孟初念早有防备,灵巧地侧身躲开,转身时眼里漾开细碎的笑意,阳光落在她眼底,像撒了把星星。
姜柚张了张嘴,那些“没遇到合适的”“只是玩玩而已”的话到了嘴边,却在看见孟初念眼底认真的光时,忽然泄了气。
她垂下手,肩膀垮了垮:“算了,不跟你争。”
沉默两秒,她又忍不住凑上去,声音软了些,“所以……你真的喜欢那个程言澈?”
孟初念的脚步微微放缓,目光越过姜柚,落在远处的树梢上。
风一吹,叶子簌簌作响,像是谁在低低絮语。
她的声音轻却坚定,像落在心上的小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嗯。”
姜柚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女孩的下颌线清晰柔和,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孟初念的胳膊,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像是要把刚才的沉重都挥开。
“行吧。”她晃了晃两人交叠的手臂,“不过你要是哪天被欺负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孟初念被她逗得轻笑出声,眼角弯起:“你打得过?”
程言澈身材挺拔结实,姜柚这小身板,估计连人家胳膊都掰不动。
姜柚哼了一声,下巴抬得老高:“打不过就找贺念辰啊!他肯定乐意帮忙。”
孟初念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脚步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静,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疏离:“别把他扯进来。”
姜柚撇了撇嘴,心里却明白孟初念的意思——不回应,不纠缠,是对贺念辰那些小心翼翼的心意,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拒绝。
她没再说话,只是揽着孟初念的手臂紧了紧,两人并肩往食堂走,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永远不会分开的样子。
*
贺家的餐厅里,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今晚这场家宴,表面上是两家人叙旧,实则是要定下贺念辰与孟初念的婚约。
贺父开了瓶珍藏的拉菲,酒液在杯中流转如血。
孟父举杯致意:“这么多年朋友,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聚餐。”
“是啊,孩子们都大了,是该多聚聚。”
贺母意有所指地看了儿子一眼。
贺念辰正给孟初念夹菜,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孟初念小声道谢,筷子尖在碗里画着圈。
前菜用毕,侍者端上主菜——法式鹅肝。
贺母抓住时机开口:“其实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商量。”
餐厅突然安静下来。
贺念辰感到喉咙发紧,他看见孟初念的手指绞紧了餐巾。
“我们两家知根知底,他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贺母的话刚说到一半,门铃突兀地响起。
管家匆忙去应门,片刻后带回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先生夫人,程家小少爷来了,说是找孟家大小姐。”
孟初念的叉子掉在盘子上。
贺念辰转头看她,发现她嘴角露出了笑容。
程言澈大步走进餐厅,黑色西装衬得他肩线凌厉。
“抱歉,打扰了各位。”
他先向主座的贺父欠身致意,然后转向孟家父母:“爸妈,我最近工作事务比较多,没来得及去看二老,还请见谅。”
孟初念刚入口的汤全喷在了餐巾上,剧烈咳嗽起来。
贺念辰下意识要给她拍背,程言澈却已经抢先一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孟初念身边的空位上,轻拍她的后背。
“慢点喝。”程言澈的声音温柔得刺耳,他抽出手巾替孟初念擦嘴角,动作亲昵得不容误解。
整个餐厅陷入诡异的沉默。
贺父手中的酒杯突然倾斜,红酒洒在雪白的桌布上,像一滩刺目的血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程言澈搭在孟初念椅背上的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贺母精心描画的眉毛猛地一跳,涂着蔻丹的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餐巾。
她看着程言澈亲昵地为孟初念擦嘴的动作,又瞥见自己儿子贺念辰惨白的脸色,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个突然出现的程家少爷,显然就是孟家独女的心上人。
他们今天精心安排的订婚宴,彻底成了笑话。
孟父手中的银叉放在瓷盘上,在餐厅里激起清脆的回响。
他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生日时的记忆突然涌上来。
当时这个年轻人还规规矩矩称他“孟伯父”,现在竟敢当着贺家人的面喊“爸”?
孟母的嘴角却忍不住翘起又压下。
孟父生日当晚孟初念溜出门约会,她在阳台上看见楼下停着的奔驰里程言澈把外套裹在只穿睡裙的孟初念肩上,那时她就知道这年轻人是认真的。
她记得上周程言澈亲自送来的礼盒,附卡上写着“初初说您最近咳嗽”。
此刻这声“妈”叫得她心头发烫,却还要端起茶杯掩饰笑意。
孟父重重放下酒杯:“老贺,今天这事…”
“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贺父干笑着打圆场,眼角余光扫向儿子苍白的脸。
贺母突然起身说去厨房看看甜点,餐巾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孟母趁机把蟹粉狮子头转到程言澈面前。
她声音压得低,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言澈,上次你帮初念剥蟹划伤手,这次我让厨房都处理好了。”
这话明着心疼女儿,暗里却是认了女婿,连贺家佣人都偷偷交换眼色。
程言澈从容地接过转盘,修长的手指在骨瓷盘边沿轻轻一叩:“谢谢妈。”
他夹起狮子头,却先放进了孟初念碗里,“初初最近熬夜复习,该补补。”
孟初念耳尖发烫,低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肉,小声道:“我自己来就行……”
贺念辰的指节在桌下攥得发白,脸上却还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的酸涩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喉间的苦涩。
贺家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孟初念的鞋踩在碎石路上的声响格外清脆。
庭院里的银杏叶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她刚拢紧羊绒披肩,突然被一股力道猛地按在黑色奔驰车门上。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垫在她后脑勺与车玻璃之间,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西装袖口蹭过她裸露的脖颈,激起一阵战栗。
“程言澈,你疯了?”
程言澈鼻尖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谁让你背着我来贺家吃饭?”
他拇指重重碾过她下唇,抹开残留的口红。
孟初念气得踹他小腿。
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你知不知道刚才在饭桌上…”
话没说完就被突然落下的吻截断。
这个吻比前次轻柔,程言澈含着她唇珠轻轻一吮就退开,却在她追过来的瞬间低笑:“这么急?”
孟初念涨红着脸要推开他,突然发现程言澈整个人僵住了。顺着他凝固的视线回头,她父母正站在五米外的银杏树下——孟父手里还捏着贺家送的伴手礼,包装盒上的缎带被攥得变了形。
程言澈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迅速松开钳制孟初念的手,却在下一秒更用力地搂住她肩膀。
“爸妈,我送她回去。”他的声音稳得仿佛刚才把人家女儿按在车上亲的不是他。
孟母手里的包“啪嗒”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时嘴角疯狂上扬,抬头时却选择板着脸。
孟父额头上的青筋在路灯下格外明显。
他盯着程言澈领带上沾着的口红印,突然把伴手礼塞给妻子,扯松自己的领带大步走来:“小子,你跟我坐一辆车。”
“爸!”
孟初念要去拦,却被母亲挽住胳膊往另一辆车带。
她拽住母亲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羞恼和慌乱:“妈!您管管我爸。”
尾音还没落,孟母已经反手扣住女儿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偏偏带着股了然于心的调侃。
孟母拇指摩挲女儿手背,眼睛却瞟向远处——孟父正拎着程言澈的领子往车里塞,年轻人后脑勺磕在车框上“咚”的一声响,“你爸当年追我时,可是被你姥爷拿扫帚追过三条街……”
银杏叶扑簌簌掉在孟初念肩头,孟初念急得跺脚:“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孟母突然压低声音,指尖点了点女儿锁骨上若隐若现的红痕,“他挺野啊?”
孟初念倒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黑色轿车里传来父亲咬牙切齿的质问:“怎么回事?嗯?!”
夜风卷着程言澈模糊的辩解飘过来,孟母终于笑出声,拽着女儿往另一辆车走:“行了,让你爸教教他…什么叫孟家的规矩。”
*
就在他们的感情在顺利的发展的时候,有个人突然在网上爆料了一条微博含沙射影的说“刚成年的某集团千金,和那位大她五岁的顶流歌手——从南洋高中的高三开学典礼相识,到如今见家长感情稳定,短短几个月直接修成正果!”
感情时间线:
相识:高三开学典礼
相恋:3月上旬确认关系
现状:2个半月感情稳定,已见父母。
神秘人在发这段文字同时配上了自己偷拍的一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