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犯规

程言澈单手推着购物车，另一只手始终虚护在孟初念身后。

玻璃门自动开启的瞬间，冷气混着烘焙区的黄油香扑面而来。

“慢点。”话音未落，孟初念已经像尾灵巧的鱼滑进零食区。

货架上膨化食品的包装袋被她翻得哗啦作响，暖黄射灯下，她踮脚去够顶层巧克力棒的模样，让程言澈想起小时候喂过的、总想偷吃坚果的松鼠。

“我去挑些水果。”

他替她扶正被撞歪的草莓味百奇盒子，指尖在购物车把手上敲出三声短促的节奏。

孟初念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发梢沾着货架反光的七彩光晕。

程言澈转身时，听见她哼着走调的歌去够烧烤味薯片。

水果区的灯光白得刺眼。

他捏着苹果的手突然收紧——明天开始为期一周的海外拍摄，而冰箱里必须备足维生素。

当他拎着装满蓝莓的保鲜盒折返时，购物车还停在原处，车篮里堆成小山的零食袋上却多了只骨节分明的手。

贺念辰正把一盒杏仁糖往孟初念怀里塞，她耳尖泛红的样子像被捉住偷吃奶油的猫。

“车厘子补血。”

程言澈突然插入两人之间，冰凉的塑料盒贴上孟初念后颈。

她惊跳着转身，怀里的杏仁糖“啪”地掉在地上。

贺念辰弯腰捡糖时，程言澈看清了他衬衫第二颗纽扣——和孟初念书包挂件同款的青铜小剑。

冷柜嗡嗡作响的噪音里，他忽然把车厘子换成更贵的晴王葡萄：“突然想起来，某人上次生理期疼得偷喝我保温杯里的红糖水。”

孟初念的耳垂瞬间红得能滴血。

她一把按住程言澈的手腕，“我两个都想要。”

程言澈的手腕被她按住，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垂眸看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贪心。”

贺念辰直起身，糖纸在他掌心揉皱，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孟初念却不管不顾，另一只手直接抓向那盒被换走的车厘子。

话音未落，程言澈忽然抬高胳膊，她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差点撞进他怀里。

“小心。”贺念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热的手掌虚扶在她腰后，却又在触到的瞬间收回。

冷柜的灯光亮得刺眼，照得三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纠缠不清。

程言澈的目光落在贺念辰收回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图书馆，孟初念趴在桌上睡着时，贺念辰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替她披上外套，又在指尖即将触到她发丝的瞬间停住。

像一场无声的默剧，只有他看得见。

冷气在玻璃上凝成水珠，缓缓滑落。

他忽然伸手，扣住孟初念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

孟初念站稳后，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脖颈，却仍固执地仰起脸：“给我。”

程言澈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轻笑一声，将两盒水果都塞进她怀里。

塑料盒上的水珠沾湿了她的衣襟，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

孟初念抱紧怀里的水果，睫毛颤了颤，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贺念辰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程言澈伸手拂去她发梢上沾到的糖粉，指尖在空气中停顿了一瞬，最终收回身侧。

程言澈的指尖还残留着糖粉的甜腻，他漫不经心地捻了捻指腹，目光却落在贺念辰绷紧的侧脸上。

“紧张什么？怕我把她吃了？”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孟初念闻言猛地抬头，怀里的水果盒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你…”

他低头凑近她耳畔，呼吸拂过她发烫的耳垂，“怎么？不是你自己扑过来的？”

孟初念把两盒水果重重地放进购物车，塑料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故意不看程言澈，转身时发尾扫过他的手臂，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她微微仰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糖能给我吗？”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尖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贺念辰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又瞥向站在她身后、脸色微沉的程言澈。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杏仁糖。

“本来就是给你的。”他声音温和，将糖递到她面前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掌心。

程言澈突然上前一步，购物车被他推得往前滑了半米。

他伸手扣住孟初念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孟初念接过糖的瞬间，指尖轻轻擦过贺念辰的掌心，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盒杏仁糖，耳尖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不喜欢…”

她悄悄抬眼，对上程言澈微微发红的眼眶，心尖一颤，下意识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别醋了，好不好？”

贺念辰的指尖还残留着她触碰过的温度，却在听到她软声哄程言澈的瞬间骤然冷却。

他垂眸看着自己空荡的掌心，像是某种无言的嘲讽。

“你们先逛。”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只是他转身时袖扣不慎刮到购物车边缘，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孟初念下意识想喊住他，可程言澈已经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发烫的皮肤：“那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他的手指轻轻缠住她的发尾，像是无声的宣告主权。

贺念辰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他抬手整理袖扣时，金属冷光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玻璃倒影里，他看见程言澈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而她红着脸没有躲开。

*

程言澈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时，玻璃瓶底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

他盯着浴室磨砂玻璃透出的暖黄色光晕，水声淅沥中隐约能看见孟初念抬手绾发的剪影。

酒意混着心虚在胃里翻涌。

床头柜摆着那瓶他觊觎的限量威士忌，此刻只剩空瓶。

他把脸埋进她蓬松的羽绒被，呼吸间全是她常用的白茶沐浴露味道。

孟初念推开浴室门时，发尾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指尖拨弄着半干的发梢。

她抬眼，正好撞见程言澈整个人埋进她的被子里，只露出半截凌乱的黑发。她走近了几步，发梢的水珠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鼻尖微动，突然弯腰凑近他衣领：“喝了多少？”

湿漉漉的睫毛几乎扫到他下巴。

程言澈盯着她锁骨上未擦干的水痕，喉结滚动：“一点。”

孟初念忽然捧住他的脸，掌心还带着浴室的热气：“心情不好？”

她的指尖停在他发烫的耳垂上，程言澈却觉得那温度一路烧到了心底。

程言澈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可对上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谎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你和贺念辰在一起了吗？”

孟初念的手突然僵住了。

她微微睁大眼睛，睫毛上的水珠颤了颤，最终落在程言澈的衣领上。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雪落的声音，和彼此交错的呼吸。

她松开手，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为什么这么想？”

程言澈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声音低哑：“我看你们最近走的好近。”

孟初念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笑，而是带着点恼意，又掺杂着无奈的笑。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她突然揪住他睡衣纽扣，布料绷紧的细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你吃醋了？”

哗啦。

窗台积雪被风吹落一截。

程言澈的沉默比承认更滚烫。

他盯着她被水汽蒸红的耳尖，忽然反手扣住她作乱的手指，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挲过她掌心：“你明明知道。”

床头的空酒瓶突然被碰倒，咕噜噜滚到地毯上。

孟初念踉跄着跌进他怀里，洗发水的香轰然炸开。

“知道什么？”

程言澈的手掌拢住她后颈，终于俯身吻住那个明知故问的唇：“知道我嫉妒得快疯了。”

月光从她睫毛的缝隙漏下来，落在程言澈紧绷的下颌线上。

孟初念的舌尖轻轻舔过那个微红的牙印，像盖章。

她突然笑出声，“我们在一起吧。”

他呼吸骤停，虎口还卡在她腰侧，烫得几乎要留下指痕：“什么？”

“装傻？”

孟初念屈膝顶了顶他紧绷的大腿肌肉，却被翻身压进羽绒被里，程言澈的吻比话音更早落下来。

在纠缠的唇舌间尝到威士忌残余的苦，和自己洗发水的甜。

她在换气的间隙喘息：“你这是答应还是…”

后腰突然贴上他滚烫的掌心，睡裙下摆被掀起一角。

程言澈带着薄茧的拇指沿着她脊椎慢慢往上爬，但他的手突然停在孟初念蝴蝶骨的位置。

他猛地撑起身子，喉结滚动时带出压抑的喘息。

月光下能看清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和死死攥住被单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