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陈文锦就收拾好了东西。
她站在陨玉洞口,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笑了笑:“如果我没出来,就别等了。吴三省,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吴三省叼着烟,没说话,只重重点了点头。
张起灵拎着黑金古刀走过去,冲吴邪和吴临川微微颔首,转身跟着陈文锦钻进了洞口。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只剩洞口飘出的寒气。
吴邪站在洞口,久久没动。
吴临川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仰着小脸说:“吴邪哥哥,小哥哥哥一定会出来的。我们等他。”
“嗯,等他。”吴邪蹲下来,抱住小孩,声音有点哑,“他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回来。”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
第一天,洞口没有任何动静,吴邪守在洞口,几乎没合眼,饭也吃得很少。
第二天,依旧没有消息。潘子劝他休息,他摇摇头,说再等等。
解雨臣和解霜澜在周边布了防蛇阵,黑瞎子出去探路,确认周边蛇群的动向。阿宁也带着手下帮忙守着,没提要先走的事。
到了第三天傍晚,吴邪眼底的青黑已经很重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靠在洞口的岩石上,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压缩饼干,却一口都吃不下。
“吴邪哥哥,你吃点东西吧。”吴临川把水递过去,小脸上满是担忧,“你饿坏了,小哥哥哥出来会担心的。”
【叮!检测到陨玉内生命体征稳定,张起灵正在返程,预计两小时后抵达洞口。】
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起,吴临川眼睛一亮,立刻抬头:“吴邪哥哥!小哥哥哥要出来了!我感觉到了!”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身,盯着洞口,连呼吸都屏住了。
果然,约莫两个时辰后,洞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慢慢走了出来,正是张起灵。他身上沾了不少灰尘,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很平静。
“小哥!”吴邪冲过去,声音都在抖,“你终于出来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张起灵看着他,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半晌,他轻轻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是……谁?”
吴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失忆了。
和原著里一样,从陨玉出来的张起灵,失去了记忆。
吴临川心里一紧,立刻跑过去,拽住张起灵的衣角,仰头望着他:“小哥哥哥,我是临川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张起灵低头看向小孩,目光落在他颈侧的麒麟胎记上,瞳孔微微动了动。熟悉的暖意从指尖传来,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模糊的碎片闪过脑海,却抓不住。
他没说话,却没推开小孩的手,反而下意识地轻轻攥住了那只软乎乎的小手。
陈文锦没有出来。
张起灵说,她走到陨玉最深处,坐在了陨石核心里,说要留在那里,永远陪着西王母。她让张起灵带话给众人,别再查下去,好好过日子。
众人听了,都有些唏嘘。
“先离开这里吧。”吴三省叹了口气,“小哥失忆了,得找地方静养。巴乃那边有张家古楼的线索,说不定能帮他找回记忆。”
吴邪点点头,深深看了张起灵一眼。
没关系,忘了就忘了。
大不了,重新认识一遍。
他走过去,轻轻拉住张起灵的另一只手,笑着说:“小哥,我叫吴邪。以后,我带你回家。”
张起灵看着他,黑眸里映着他的笑脸,陌生却又莫名熟悉。他没抽回手,轻轻“嗯”了一声。
返程的路走得很慢。
张起灵失忆后话更少了,却总下意识地跟在吴邪和吴临川身边。吴临川会给他讲以前的事,讲鲁王宫的血尸,讲西沙的禁婆,讲长白山的雪。张起灵安静地听着,偶尔会点点头,像是在努力回想。
解霜澜也会时不时跟他说机关、说古墓的常识,张起灵都会认真听。
吴邪每天都会跟他说很多话,从吴山居的海棠,到院子里的老猫,事无巨细。
这天傍晚,宿营在戈壁边缘。
张起灵坐在篝火边,吴临川靠在他腿上睡着了。吴邪递过来一杯温水,轻声说:“今天想起什么了吗?”
张起灵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摇摇头,又很快补充了一句:“感觉……很熟悉。”
吴邪笑了,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光:“没关系,慢慢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不远处,解雨臣给解霜澜盖了件外套,黑瞎子靠在旁边,低声说:“花儿爷,你说咱们这趟,算值还是不值?”
“值。”解雨臣看着小孩的睡颜,轻轻笑了,“至少,他们都还在。”
是啊,都还在。
没有十年等待,没有生死相隔。
哪怕暂时忘了,也没关系。
他们会陪着他,一步步找回来。
戈壁的风掠过营地,带着沙砾的温度。
下一站,广西巴乃。
张家古楼的秘密,和遗失的记忆,都在那里静静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