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看出来了，也无所谓。

“怎么了？”我笑着歪了歪脑袋，问。

他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也只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便松开了我的手，移开了目光。

……

“呲。”我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不明所以似的又看了我一眼，而我一见他看过来，便直接凑到他面前，伸出手去掐他脸上的肉。

我捏着他的脸颊揉了揉，笑道：“长老，有没有人说过，你好可爱啊。”

……

他身子刚刚实实在在的僵了一下，红色的眸子看不出喜乐却一眼幽深的看着我，沉默的将我的手给拿了下来。

不声不响的，真的好可爱。

强势，沉默，情感反应迟钝，我真的好喜欢他这个样子。

他不理我了，转身便自顾自往回走了，可我也看出来了，他的内心在动摇，已经开始一点点的融化了。因为他虽然自己走了，可他没有跑，而是正常的，一步一步的缓缓往回走，对于一个练武的人，就他这个步子，不论我什么时候想，很快便能追上他。

可我也不急，并没有很快追上他的步子，而是跟在他身后，依旧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跟着他，一路慢慢的重新走进了开封城，此时日渐黄昏，城内已经很热闹了，卖灯的摊贩早早便将售卖的花灯点着了，一个个亮着暖色的烛光，与那渐落的夕阳融为一体。

走过虹桥，人更多了，但他那一身黑红色的衣服，与披散黑发中束着的那根红带，依旧是我眼前最中央的东西，无论周遭环境多么繁杂乱眼，我的第一眼仍旧是他身上那一抹红。

转到樊楼，彩带，花灯，还有醉花阴的歌舞和人们的欢呼，当真热闹极了。

他停下脚步，朝活跃的人群中看了一眼，我便也跟着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而他也只是看了看便又走了，我也立刻跟上他。

果然，习惯了孤独的人，不管怎样，都很难再去轻易融入平常社会。哪怕置身其中，也只是当中突兀的那一块，无法融入其中。

过了樊楼，继续走，人就越来越少了，慢慢的，便没什么人了。

接近城墙，他终于停了下来，半回过身看向我。

我冲他笑了笑，拿起路上买的河灯递出去：“回家吃饭，还是吃完再回去？”

……

最终还是在附近找了个小店坐下了，一个店里就我和他两个客人坐在窗边。

老板很快便把饭菜端了上来，还摆了摆布重新搭会手臂上，奇怪的问：“这街上人都到樊楼那边看热闹去了，你们两个年轻人怎么还往边边跑啊？”

我笑了笑对老板说：“我们刚从樊楼那边过来呢。”

“哦~”老板点点头，“怎么样？热闹吧。”

“热闹，好生热闹。”

“既然热闹，那怎么不玩了？”

我笑着看了眼对面的他，回老板道：“就是太热闹了才过来的。”

“嗨，”老板听乐了，“人家年纪轻轻就喜欢往热闹的地方钻，总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就连老人啊还有我们这些都喜欢，你们两个倒是稀奇啊，还嫌太热闹了不愿待。”

“因为，人各有不同嘛，很多人都喜欢热闹不错，但也有些人，习惯清净，太热闹了反而不自在，不是吗？”

老板闻言，了然的看了一眼坐在我对面一直一言不发，只管时不时垂眸喝两口茶的长老，笑了：“说的也是。”

“那老板既然喜欢热闹，怎的也不见得去逛逛呢？”

老板讪笑：“这不，谋生活嘛。我既然开了个店，总不能关上专门出去看热闹吧，你说人都在那边我这儿没客还好，可万一要是来客了呢？多一个人也是赚的啊，不然今天关门出去，明儿就少了点养家的钱。”

“再说了，我要是也去看热闹了，那你俩今儿不得饿着肚子回去了？咱哪还有缘在这儿聊天啊？”

我也笑了：“老板说的好，相逢即是缘。来，再上壶好酒，我敬你一杯。”

“哎，使得。”

别说，这小店自酿的酒味道也还不错。

我冲老板举了举杯，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而后看向长老，道：“你不能喝酒，就多吃点呗，吃饱了好回家。”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依旧一言不发。

我呵呵笑了，等一起吃饱，那壶酒也被我一起喝掉了。

回去的时候，我已经能感受到自己有点醉了，可进了院门，我突然又想喝从不羡仙带出来的酒了。

我把他按到院子的石桌前坐下，又去房里端了坛酒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把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我买来送他的河灯拿来起来，走到外边那个小水潭里放了去。

回来坐下，我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才带着淡淡的醉意看向旁边的他。

“你要不给我个准话呗，你这个样子，到底是被捂热了，还是没捂热？”

……他沉默着深深的看着我，而后又移开了目光：“……你喝醉了。”

“嗯，我知道。”我应着，我确实知道。

他闻言又看向了我，却再没说什么。

我也看着他，笑着看他，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我端着酒，有些摇晃的站起身，迎着他的目光，我直接用另一只手扒着他的肩膀，脚一跨，坐到他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