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其实我也不知道出来干什么，但总得多出来走走，于是便拉着他到处逛。

路过一家点心铺子，想起青溪的话，我便拉着他进去了。

青溪喜欢吃甜的，之前有一次跟他喝酒，他喝多了，非拉着我在那互诉衷肠，我也是那时知道他爱吃甜食的，也是那时，知道了他为什么会进青溪，做一个大夫。

青溪小时候是一个商家最小的孩子，说起来还算个小公子，小时候身体不算特别好，但又喜欢到处乱跑，性格很活泼，经常生病，每次大夫给他开药他都会跟他母亲撒娇试图躲过，因为他怕苦，而大夫每次给他开的药都很苦。

青溪的母亲便常常哄着他，告诉他只有吃了药病痛才会消失，然后去准备好的蜜饯和甜食，让他吃完药再吃。哪怕只是在他喝醉时听着他的描述，我也能想象到那位夫人当是位十分温柔的人。可惜，天命无常，青溪的母亲在他十几岁的时候生病了，这一病，便再也没起来过，哄对方喝药的人，成了青溪。只是最后，老天爷还是带走了青溪的母亲。

自那以后，他便拜入了青溪，成了一名大夫。他每次给人看病时，身上总会带着糖，每当现场熬夜，看着病人喝药时皱眉，他便会掏出糖放到对方手中。这也是我最开始觉得他这人有意思的原因。

买点心的时候，我回头看向长老问：“你爱吃甜食吗？”

长老一看目光，没说话。我也不在意，只对老板道：“加一份，谢谢。”

中午是在城里吃的，吃完才提着点心去青溪家，他果然不在，也不知道今天是去哪看病。我将点心放到他屋里的桌上便先回了趟家。

我把多买的那份点心放到屋内的桌上，问长老：“你晚上还想去看灯吗？”

……他不语，不论想不想，大概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吧。我也看明白了，他出来习惯冷，还有大概就是不怎么会跟人交流了。

于是，我换了个问题：“那你们三更天的门规，是不是总要杀人啊。”

问完这句话，我看到他的身体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然后抬眸看向我，眼中似乎藏着些隐晦的深意。

我却没有在意他眼中的情绪，只是拉过他，低声笑道：“我带你去杀人，好不好？”

比起先前他身体的那一瞬的僵硬，此时他下意识收紧了被我拉着的手对我而言更加明显了。

我见状笑了笑，拉着他又往外走了。

我说到做到，说带他出来杀人，就是出来杀人。开封城外周围，还有好多契丹和绣金楼的据点，竟然一定要杀人的话，那不如把这些外敌和混蛋给灭了。况且，两次遇到长老，他杀的也都是这些人，所以，哪怕他们三更天的门规有杀生，我也已经觉得，他们不是坏人，更不是什么恶人。而我也相信，进入三更天，也是一定是有自己一些或能说，或永远也无法对他人宣之于口的原因。

站在高处，我看向长老：“你们三更天有门规。所以，需要我一起吗，还是你自己去？”

他看了我一眼，便自己跳了下去。

我笑了笑，了解，就在上面看着他。

打斗声和叫喊声在他下去后瞬间响起，我在高处看着他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挥手，都有血色绽开。而他始终沉默着，出手狠绝，神情淡漠。

看着看着，我的脑子突然自己走了下神，嘴角的弧度渐渐的淡了些。

如果，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就好了。可你，似乎比我更孤独。

我突然就有些罪恶感了。

我很明白，他和我是不一样的。我虽然不知道他的过去是什么，但我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他的过往一定比我更痛苦。他是孤独的，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

我明知不该走近他，因为这样的人，最难接近，也是接近后最难放手的，一旦你走近后又选择松手，他便会变得更加阴郁，可我却罪恶的想要走近他，甚至不仅是他这个人……

我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般了？自私又阴暗，却仍旧要假装成一副阳光仗义的模样……

喊叫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我回过神，发现他已经回来了，就站在我所在的高处下方，抬眸看着我，也不知看了有多久了。

他的眸子已经只是淡淡的，让人看不出神色。

我勾唇冲他笑了笑：“怎么不上来？”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一跃而起，落到了我身边。

我歪头看了看他溅上血迹的脸，嗯，有感觉，很好看。

我抬手捧上他的脸，用拇指给他擦了擦面颊的血渍，只是血渍有点多，没擦干净。

他抬手攥住我的手腕，目光有些幽深的盯着我。

他刚刚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