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娜娜被保安请走

第二天上午沈意刚到剧场后门就看见那件橙色卫衣靠在前台对面的墙边。换了件灰绿色外套，但走路的姿态和低头翻手机的频率跟昨天一致。沈意把后门的锁多转了一圈才松开钥匙，然后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前台的时候跟值班的保安说了一声：“正门口灰绿色外套那个，昨天也来过，今天站的位置比昨天更靠近后门了。”

保安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块头，姓赵，在剧场干了快十年，听到这句话时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朝正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姑娘昨天你说了之后就走了。今天又来的话，我过去问一下。”

沈意点了点头，去化妆间放下包，然后从走廊侧面的小门绕到前台后面站了一会儿。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那件灰绿色外套靠在正门对面的电线杆上，低头看手机，但从她拇指滑动的频率来看显然不是在正常浏览内容——每十五秒左右抬一次眼，方向固定不变，瞄完就低下去。沈意数到第四轮的时候，保安赵哥从正门走了出去，径直朝那根电线杆的方向走过去。

隔着一层玻璃，沈意听不清赵哥说了什么，但从那件灰绿色外套的肩线从放松到绷紧再到放松的曲线来看，她正在控制自己的姿态来应对一次盘问。那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两三分钟，最后灰绿色外套收起手机、插上耳机、转身朝巷口走了。她走路的节奏比来时略快一些，步伐里有一种被压缩过的急促感，像是某种进度被提前打断了。

沈意回到化妆间的时候张云雷已经坐在那里了。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衫，领口比平时多开了一颗扣子，手里拿着一杯刚倒好的热水，见她进来便说：“刚才前台赵哥把门口那个人请走了。”

“看到了，我从侧门绕了一下。”

张云雷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时杯底在木纹上轻轻顿了一下：“她说她是粉丝，来看演出的，等了几个小时想见一面。”他把杯盖拧松又拧紧，“赵哥告诉她剧场规定不允许在门口长时间逗留，她就走了。”

沈意走到门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包放在脚边。“她昨天待了四十多分钟，今天如果没人干预的话可能会更久。这类行为通常会逐步增加强度和停留时间，直到碰到明确的边界才会收缩。”

张云雷的手指在杯盖边缘停了一会儿：“你以前处理过很多这种事？”

“处理过几次。一个有效的边界比多次边界模糊的劝退更有用。”

张云雷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扫描感比之前弱了不少，落在她身上的角度也更偏向了侧面而非正面。“那以后这种事你看着办就行。不用每次问我，也不用每次跟赵哥说。”他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那枚银色指环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白光，“我信你的判断。”

沈意没有立刻回应这句话。她坐在椅子上把旗袍下摆抚平，晨光从她坐着的方向照过来，把她左手指节上那道旧痕照得清晰了一些——她自己其实不太注意那道痕迹，只在擦洗桌面时会偶然瞥见自己的指甲在指腹磨出的痕迹。她的指尖在膝盖上碰了一下自己的腕骨边缘，那里有一颗星星的纹身在袖口之下贴着皮肤，随着她的脉搏微微起伏。

「好感度。」

「当前好感度：五十三。目标人物主动授权宿主处理边界类事务并表达了信任判断，此为信任阈值跨越中位线的重要节点。当前好感度已从功能型信任完全转入个人型信任区间，建议在后续互动中平衡服务的精准性与交流的自然度，避免角色固化。」

沈意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窗台边那本翻开的谱子朝正中的方向推了推，让它与窗台边缘平行。她做完这件事之后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台内侧那枚银色指环，晨光正好从某个角度穿过指环的内壁，在窗台上投下一圈完整的环形光斑。那道光的轨迹在台面上停留了大约几秒，然后随着窗外云层移动的角度慢慢偏转，像一段不需要被验证，只需要被目击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