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跟私生饭杠上了

专场之后的第二天下午，沈意去前台取快递的时候路过剧场正门，看见门口的花坛边沿坐着一个年轻女人。那人穿一件亮橙色的卫衣，帽檐压得很低，耳机线从卫衣兜帽底下垂出来，手机屏幕被她横握着，角度恰好对着化妆间那排窗户的方向。沈意从侧门出去绕到花坛侧面的巷口，隔着四五棵冬青的距离观察了大约两分钟——那女人的手机每隔十几秒就会重新对焦一次，每次对焦的方向都对着二楼窗户的同一扇。那扇窗是张云雷化妆间的窗户。

沈意走回前台把快递放在桌上，然后去了后台。她在道具间找到老郑，从老郑那里借了一只手持对讲机，挂在旗袍腰侧的盘扣上，用外套的下摆遮住。然后她回到走廊，经过化妆间门口时放慢了脚步。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张云雷跟人通电话的声音，语气听起来跟平时差不多。她继续往前走，从后台侧门出去，绕到剧场正门外的花坛附近，在巷口的一棵梧桐树后面停下来。

那个女人还在那里。卫衣帽檐下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二楼窗口。沈意注意到她的手机充电线从包里拖出来插在花坛边的公共插座上——她在这里待了至少四十分钟以上了。沈意从梧桐树后面走出来，沿花坛的边缘朝那个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走到距离那女人大约三步的位置停下来，弯腰系了一下鞋带。旗袍下摆在弯腰的动作中自然垂落到接近地面的位置，她的视线从系鞋带的姿态里侧过来，恰好捕捉到那女人把手机从横屏切到竖屏的动作——切换过程中屏幕反射的光在她瞳孔位置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分明捕捉到了化妆间窗口有人走动的暗影。

沈意直起身继续往前走，在拐进巷口之前她偏过头说了一句：“窗户里面的人今天下午不在剧场，您要等的那个窗口大概要到晚上才会亮起来。”说完之后她继续朝巷子深处走，步伐没有停顿，拐过弯之后她用对讲机跟前台值班的小赵说了一声“正门外花坛侧面有一位穿橙色卫衣的访客，帮忙留意一下她待到几点”。然后她关了对讲机，从后门返回剧场。

回到化妆间的时候张云雷已经挂掉了电话，正坐在桌前翻一本谱子。他听见沈意进门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门口有人？”

“有一个穿着橙色卫衣的姑娘，在花坛边坐了很久，一直对着您化妆间窗户的方向看。我跟前台说了让他们多留意一下。”沈意走到门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张云雷把谱子合上放回桌面，声音里那种放松的语气略微收窄了一点。“那个人上周也来过几次，小孙之前也没怎么管过。以为是普通粉丝。”他说完朝窗台的方向偏了偏头，“她这个位置从一楼拍不到化妆间内部，只能拍到窗户边缘在台沿上的影子。”

沈意把外套下摆拉平，遮住了对讲机露出的天线尖端。“她拍的不是您化妆间里的活动，是您什么时候路过窗台。窗户朝东南方向，下午三点之后室内的光源方向会让人影在窗帘上的轮廓特别清楚。长期观察下来，她可以建立进出节奏的模型。”

张云雷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审视感跟第一次打量她时有所不同，检查的成分在其中占的比例小了一些，审度里面多了一层别的东西。“你观察得挺仔细。”

“看窗户的时候顺便注意到的。”沈意说得跟平时一样自然，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看了一眼窗外花坛的方向。那件橙色卫衣已经不在了，花坛边只剩一只歪倒的饮料杯，被风吹动的纸吸管在杯口处轻轻晃动。她把窗帘拉拢了一半，从窗台边缘垂下来的布料恰好挡住了桌面的侧影，让窗外的视线无法再捕捉到室内活动的轨迹。

张云雷从桌前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他在她右侧大约半步的位置停下来，看着那半扇被拉拢的窗帘。“你以前处理过这种事？”

“以前在别的地方当过助理，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这类行为跟一般观众不同，她们更关注固定窗口的规律而非演出本身的内容，所以切断信息源是比驱赶更管用的办法。”

张云雷的左手垂在身侧，隔了大约四五个呼吸的时间之后他开口说了一句：“那你最近上下班的时候也多注意一点她有没有跟到后门这边来。”他说完转身走回桌前坐下，重新翻开那本谱子，翻页的速度比之前稍微慢了一点，但语调里那种被人关注窗口的隐约紧张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沈意站在窗台前，把窗帘的边缘又往里折了一寸，让窗台外沿的轮廓彻底被阴影覆盖。她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偏过头看了一眼桌前的张云雷，他的手指正沿着谱面上某一行字的底部慢慢移动，节奏稳定而均匀，跟专场之前排练时那支笔在纸面上走动的速度差不多。窗外花坛方向传来保洁工人扫地的沙沙声，一声接一声地从剧场正门外经过，然后朝巷口的方向移远了。

「好感度。」

「当前好感度：四十五。目标人物对宿主在安保维度的主动性做出高度接纳反应，信任度的提升维度从功能性向保护性拓展。建议在后续互动中保持此维度关注但适当降低频次，让信任自然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