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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她袖口滑下的纹身

攻略十二相声名角,我靠人设崩坏成团宠

第二天上午沈意到后台的时候,化妆间的门敞开着。张云雷不在里面,但桌面上放着两样东西: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沿的水汽在晨光里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一张对折过的纸条,纸边被压得很平整。她走进门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伸手碰了一下茶杯外壁——八分热的温度,像是她刚到之前的半分钟才注好的水。她拿起纸条展开,里面写着一行字,笔迹利落而不算特别规整:“扇子放桌上就行。茶是给你的。”

沈意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包里,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水温入口的触感跟她平时给张云雷泡的差不多,茶汤的颜色略浅一些,像是泡的时间短了半分钟。她喝完半杯之后放下杯子,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把扇子和一小瓶木工胶,把扇骨松脱的轴片卸下来,用牙签蘸了胶涂在轴孔的内壁上,然后对准原来的角度重新装好轴片,用指腹沿着轴片的边缘均匀施压。胶水干透大约需要十分钟,她把扇子放在桌角通风的位置,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台前。

窗台的格局跟上一世画室那扇窗不同,但台面上同样放着几件零碎物品。一只保温杯,杯盖朝上搁着;一本翻到某页的谱子,纸页被风吹动了一角,又落回去;还有一枚银色的指环,搁在窗台内侧的角落里,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光源反射造成的错觉。

沈意看着那枚指环看了几秒。它的位置在窗台最靠里的边缘,像一个被随手摘下之后搁在那里就再没有动过的物件。指环表面有些许细微的划痕,在窗外透进来的光里显出淡淡的光泽,像长时间被握在手里或者转在指间留下的印迹。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前坐下。那把扇子的胶应该已经固定得差不多了,她把扇子拿起来试着合拢了几次——轴片转动顺滑,没有卡顿感,开合时扇骨的轨迹恢复了原本的平直。她确认无误之后把扇子重新放回桌面,正面朝上,扇骨整齐地合拢着,像一把刚被维护好的新扇。

门外传来脚步声,比沈意已经习惯的张云雷的步频略快一些,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张云雷,是一个穿浅蓝色外套的年轻女人,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只盖碗。她看见沈意坐在桌边时脚步明显地顿住了。

“你是谁?”

“沈意,新来的助理。”

年轻女人的目光在她那身月白旗袍和挽起的发髻上来回扫了一遍,把托盘放在窗台边的矮柜上。放托盘的动作带着某种谨慎——高度、角度都经过考量,像是放进一个她已经熟悉的位置。“张老师没跟我说换人了。”

“昨天晚上刚换的,可能还没来得及说。”沈意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扇子修好了放在桌上,您找他有事的话我帮您转告?”

年轻女人的手在矮柜的边沿上停了一下:“不用,我等他回来再说。”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去,离开时的脚步比来时略快一些,浅蓝色外套的下摆在门框处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沈意重新坐下来,端起剩下的半杯茶喝完,然后把杯子拿到水房冲洗干净放回窗台上杯盖的旁边——跟保温杯之间隔着半个手掌的距离。她做完这些之后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那条胡同的光线从早晨的清冷渐渐被暖意渗透。远处传来剧场开门时卷帘门被卷起来的声响,哗啦啦一串铁片碰撞的长音,在早晨的安静里传得特别远。

张云雷在九点半左右推门进来。他看见沈意坐在桌边,目光掠过桌面那把修好的扇子,然后落回她脸上。“修好了?”

“修好了。”沈意把扇子拿起来递过去,“开合试了几次,没问题。”

张云雷接过扇子展开又合拢,重复做了三次,每一次开合的声音都均匀清脆。他做完之后把扇子放进大褂内侧的口袋里,动作自然而迅速,像是这把扇子已经被重新归入了“可正常使用”的类别。“茶喝了?”

“喝了。谢谢。”

他没有接这句话,走到窗台前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偏头看见窗台边沿的矮柜上那只托盘和两只盖碗。“刚才有人来过?”

“一位穿浅蓝外套的姑娘,端了两只盖碗来。听说您不在就放下走了。”

张云雷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放回原处。他看了一眼沈意放回窗台上的那只白瓷杯——被冲洗干净了,杯口朝上搁着,跟保温杯之间隔着半掌的距离。“那是我姐,她偶尔中午过来送汤。”他停了一下,像是斟酌了某个表述的落脚点之后继续往下说,“她要是再问你什么,你照实说就行。不用替我问什么。”

沈意点了点头:“记住了。”

张云雷走到桌前坐下来翻开谱子。上午接下来的时间一切如常。他排练,她坐在门边那把椅子上安静地看着桌面上翻开的书页中间那道折痕。窗台上的光照在桌面上的角度按太阳移动的轨迹逐渐改变着,把那把修好的扇子在桌面上的投影拉长又收短,扇骨之间均匀的缝隙在光线穿过时形成了一道道平行的暗线。

「好感度。」

「当前好感度:十五。目标人物主动为宿主提供了茶水服务,且对宿主处理扇子修复工作的方式进行了细致的验收确认,行为上的主动权开始向更双向的方向迁移。」

张云雷排练到中段时停下来喝水,拿着保温杯走到窗台前站了一会儿。他站的位置恰好背对着沈意坐着的方向,沈意从他的肩线和后颈的倾斜角度判断他正在看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在空气中的姿态跟他平时握笔或者端杯时的角度略有不同,那只手没有在触碰任何东西,保持着一种收拢的状态,让晨光从他的指节之间缓缓穿过,在窗台上投下一排疏密相间的指影,每一道暗影的轮廓都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