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直起身,又当着众人的面,亲手将盘中一块雪梨舀起,递到她唇边。
白帆微怔,顺从张口吃下,清甜梨肉在舌尖化开,心底更是甜意汹涌。
周遭妃嫔看着这一幕,尽数缄默,挑拨的心思彻底压了下去。
原以为搬弄是非能离间二人,到头来反倒让帝王的温柔偏爱展露无遗。
黄凯重回主位,落座时目光依旧黏在白帆身上,眼底的宠溺毫不遮掩。
旁人费尽心机挑拨离间,于他而言不过无关紧要的闹剧。他心知所有算计,却只会加倍疼惜身侧安静包容的姑娘,用明目张胆的温柔,回应所有暗藏的恶意。
春鸢站在白帆身后,小声感慨:“那些贵人本想让陛下疏远您,反倒让陛下待您更温柔了。”
白帆望着高处那道挺拔身影,唇角扬起浅浅温柔笑意:“陛下心里分得清是非,旁人再多闲话,也改变不了他待我的心意。”
殿内丝竹依旧喧闹,可所有暗中的算计、挑拨,都抵不过他明目张胆、愈发厚重的偏爱。
皇家宫宴,礼法森严,是六宫最讲究规矩体面的场合。
满殿妃嫔、王公命妇尽数腰背挺直,端端正正端坐席上,举手投足恪守礼制,不敢有半分懈怠松弛。无人敢歪身、无人敢倚靠,连抬手举杯、垂首进食都极尽规整,一举一动皆是标准宫仪,气氛肃穆拘谨,压得人不敢肆意喘息。
方才几番暗中挑拨的妃嫔,此刻更是敛了所有心绪,端坐垂眸,一丝不苟,生怕半点失礼落人口实。整座大殿,肃穆规整,千人如一。
唯有白帆,久坐之后腰背发酸,本也强撑着端正坐姿,微微蹙了下眉,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后腰。
这一丝微不可察的小动作,依旧被高处的黄凯尽收眼底。他阅尽席间百态,人人拘谨守礼、步步谨慎,唯有他的心尖人,会默默隐忍疲惫。
黄凯眸光微沉,不等任何人察觉异样,当即沉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可撼动的帝王权威:“帆贵人脾胃偏弱,身子不耐久坐,不必死守规制。”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
所有人齐刷刷抬眸,眼底皆是震惊错愕。
宫宴千年规矩,尊卑有序、礼法不容废弛,自开国以来,从未有人能在正式宫宴之上随意懈怠身姿!
不等众人回过神,黄凯已然继续吩咐内侍:“去,将侧边锦绒软榻挪至帆贵人席前,铺软垫、置靠枕。准许帆贵人斜倚休憩,无需端坐,不必拘礼。
内侍不敢耽搁,立刻应声上前,手脚麻利地搬来铺着云纹锦缎的软榻,层层软垫铺叠整齐,软糯的鹅绒靠枕摆放妥当,将一方席位布置得慵懒闲适,与全场僵硬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
周遭妃嫔神色各异,眼底藏满难以置信的艳羡与酸涩。
柳贵嫔攥紧了指尖,强压下心口嫉妒,故作恭谨地轻声劝谏:“陛下,宫宴礼制森严,历代无贵人倚榻赴宴的先例,恐遭朝臣诟病,坏了宫规体面。”
她这话看似恪守规矩、为君分忧,实则依旧暗藏挑拨,想逼陛下循规蹈矩,收回这份独宠,压一压白帆的特殊待遇。: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立规矩是为了安人,而非困人。”“满宫众人身强体健,自然可守礼端坐。唯独帆贵人体弱畏寒、脾胃亏虚,太医屡次叮嘱不可久坐劳形。朕体恤其身,特旨破例,区区小节礼制,何须拘泥?”黄凯说
“再者,朕执掌天下,区区宫宴规制,朕便做不得一次主?”
一句反问,堵得柳贵嫔脸色惨白,立刻垂首躬身:“臣妾妄言,陛下圣明。”
黄凯目光落回身下方的白帆,眼底所有清冷尽数褪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语气放得极轻,是独独给她的纵容:“过来靠着,不必强撑,累了便歇着,无需顾及旁人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