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医圣仲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半个多时辰，刘琦也慢慢和貂蝉、吕玲绮熟络了起来。

谈话间刘琦刻意将话题引到荆州蔡氏和自己的明争暗斗当中，以及自己被蔡夫人和蔡瑁等人迷晕，最后被推下山崖的过程。

这番经历引得经历过下邳城破的貂蝉、吕玲绮等人产生了深深地共情。

刘琦表面上一直在跟二女聊天，可眼睛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高顺。

倒不是说貂蝉和吕玲绮不吸引他，貂蝉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吕玲绮的一颦一笑也足够明媚。

但刘琦心里清楚，在这乱世，美人只能解颐，而猛将却能解命。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可绝世战将，才是英雄真正想“求”的。

高顺始终坐在刘琦身侧一言不发。他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大家随意聊天，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有那双眼睛偶尔转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琦注意到，高顺看人的方式很特别，他并不会盯着某个人一直看，而是在审视，在丈量。

这种眼神刘琦太熟悉了，这是特种杀手才具备的眼神，上一世刘琦和太多这样的眼神打过交道。

高顺每审视一个人，他那双眼睛就像在默默“丈量”——此人身高几何……步幅多少……出手快慢……弱点在哪……

这是一个把自己活成兵器的人。

连喝茶的姿势都像在持刀，指节分明而有力，茶杯在他手里倒显得格外脆弱。

刘琦此刻也在心里打着他自己的小算盘——吕布的遗产里，赤兔马给了关羽，方天画戟应该就是吕玲绮现在用的这把，张辽归了曹操，而眼前这位，是唯一还“闲置”着的顶级战将。

所以这个机会，他刘琦是不需要抓住的！

刘琦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偷瞄了高顺一眼，心中暗道，等自己先跟两位姑娘混熟，到时候就不愁没机会接近这位顶级战将了！

……刘琦为了活跃气氛，忽然想起了一个笑话，他看着貂蝉和吕玲绮说道，“你们知道，我爹为什么最近特别喜欢照镜子吗？”

貂蝉抿唇不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疑惑。

吕玲绮则直接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刘琦见成功勾起了二女的好奇心，他便不再卖关子，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因为他想看看，今天的自己，是不是还是那么‘表’里如一啊！”

貂蝉先是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用袖子掩住嘴，肩膀轻轻颤动，偷偷笑了起来。

吕玲绮出生于并州武将世家，平日里也没那么多讲究。她直接“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拍了下大腿，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指着刘琦说，“你……你可真损！”

本来还故作矜持的貂蝉，也被她爽朗的笑声和最后这句话彻底带跑偏了。

她也顾不得形象，做后两人笑作一团。

这时，刘琦仿佛无意间转过身来，看着高顺笑道，“高将军，如果有一天，我替飞将军报了仇，杀了曹操，那你能不能考虑来我麾下？”

高顺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刘琦的眼睛，认真地问道，“刘公子如今有多少人马？”

“暂时一个也没有。”刘琦端起茶杯，与高顺的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你要来了，你就是创业元老。”

“噗……”吕玲绮笑声刚停止，一位刘琦要讲其他笑话，刚把耳朵凑过来，听到这话差点没呛着，“你身为荆州大公子，手下怎么连一兵一卒都没有？”

她挤到刘琦身前，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眼里写满了好奇和八卦。

刘琦放下茶杯，摊了摊手，苦笑道，“这不是正招人呢吗？”

……

正说话间，一个年近五旬的男子背着药篓推开木门走了进来，他身材瘦高，头发花白，一袭青灰色粗布深衣，腰间挂着一只牛皮药囊。

屋里正热闹着。

他看见一个陌生的儒雅男子坐在木榻边，貂蝉坐在对面的草垫上，吕玲绮挤在儒雅公子一边，高顺则坐在儒雅公子另一边，黄月英的徒弟白头翁则倚在门口一侧，几个人正聊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笑意。

儒雅男子刚刚不知说了句什么，貂蝉掩口轻笑，连素来冷面的高顺都跟着笑了起来。

背着药篓的男子愣了一下。

他这间小屋冷清惯了，平日里从没有同时来过这么多人。

这些日子，也就是貂蝉和高顺常来帮他照看药炉。

说起与貂蝉等人相识，还是因为他们刚入谷时，黄月英请他给貂蝉看过病，一来二去，大家便慢慢熟络了。

“张先生回来了。”貂蝉最先发现他，起身施了一礼。

男子放下药篓，点了点头。他从篓中取出一把新采的草药，放在墙角摊开。

采回来的是几株续断，根茎粗壮，有的还带着湿泥。

他一边整理草药，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方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说着，他抬眼打量了刘琦一下，眉头轻轻一皱，“骨折了?”

刘琦见那男子背着药篓进来，便知这位就是大家口中说的张神医了。

可对方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便说出“骨折了”三个字，这也太神了！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望诊排在首位不假，可那也得细细端详才是。

这人不过进门时扫了一眼，连脚步都没停，就看出了症结所在？

貂蝉见此情景，急忙退到一旁，将草垫让给张神医，轻声说了句“先生辛苦”。

张神医坐下来，掀开刘琦的衣襟，露出右侧肋下那片青紫肿胀的地方。

他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按在伤处，手指肚沿着肋骨一根一根摸过去，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这……”男子手指微微用力一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肋骨直窜到刘琦的头顶。

刘琦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愣是没吭一声。

男子收回手指，语气平和，“右侧第六、第七根肋骨断裂。所幸断端未错位，也没有刺破肺脏。公子静养月余，可保无虞。”

说完，他从药箱中取出一卷麻布和一罐黑褐色的药膏。他将药膏厚厚地涂在麻布上，敷在了刘琦伤处，然后用麻布条紧紧缠了几圈，从他的腋下一直绕到腰际。

“这药膏里加了续断、骨碎补和自然铜，能活血化瘀、接骨续筋。”

张神医一边缠一边说，“三日后来换药，七日后复诊。这期间不可剧烈活动，不可提重物，不可骑马。睡觉时尽量平卧，若是咳嗽……”

他抬眼看了刘琦一下，“咳嗽时用手按住伤处，能减轻些疼痛。”

刘琦点了点头，将衣衫拢好，拱手道：“多谢神医。”

张神医摆了摆手，目光在刘琦脸上停了一下，“公子不必客气。老夫只是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怎么，我还能不让你讲吗？刘琦在心中腹诽。

“神医请讲。”

“公子这伤，不像是摔的，也不像是被重物砸的，倒像是被人用巧劲段的。敢问公子，伤你之人，用的什么功夫？”

刘琦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不愧是神医，连这都能看出来。

“伤他之人用的是表里如一的功夫！”吕玲绮在一边抢着说道。

“表……表里如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满屋人都笑了。

“什么情况？”张神医一脸茫然，不知道大家的笑点在哪。

吕玲绮心直口快，便把刘琦的身份和刚才他讲的笑话全部说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不知刘大公子驾临敝舍，有失远迎。”

“神医客气了，琦不敢当，还要多谢神医救治之恩，只是尚不知神医尊姓大名。”

“老朽张仲景。”

“什么?医圣……张仲景?！”

刘琦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医圣”这称呼，这个时代的人哪会知道？

他余光扫过张仲景，老神医面色如常，似乎只当是年轻人的恭维话。

貂蝉和吕玲绮也没露出异样。

刘琦暗自松了口气，连忙拱手，“先生医术通神，晚辈一时口不择言，还望恕罪。”

张仲景摆了摆手，“公子过誉了，老朽只是一个医者，对于什么‘圣’字，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