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的提线木偶

号病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夜站在单向玻璃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无字日记的封皮。刚才001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养肥么……”苏夜低声重复着日记上的那句话，右眼的黑芒缓缓收敛，瞳孔恢复了常人的漆黑。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沉重而规律的军靴声。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苏夜眼神一凝。

来了。

那脚步声在零号病房门前停下。紧接着，厚重的合金大门发出液压解锁的嘶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走进来的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肩章上绣着守夜人的徽记——一只在黑夜中睁开的眼睛。他身材高大，面容冷硬如铁，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颚，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

陈牧野。守夜人特别行动组组长，苏哲曾经的搭档，也是这次负责看管苏夜的“狱卒”。

“看来你醒得比我想象中要早。”陈牧野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最后落在苏夜身上。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从苏夜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苏夜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虚弱：“陈队长？这是哪里？我哥呢？”

“他在执行任务。”陈牧野没有多解释，径直走到那张金属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苏夜，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精神病院？”苏夜试探着问。

“这里是守夜人的最高级别收容所。”陈牧野盯着苏夜的眼睛，语气森然，“关在这里的，都是随时可能毁灭城市的怪物。而你，是其中最危险的一个。”

苏夜沉默了，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陈牧野观察着他的反应，突然话锋一转：“刚才我的监测仪器显示，这里的灵能波动出现了一瞬间的异常峰值。虽然只有一秒，但瞒不过我的眼睛。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苏夜心中一凛。

这就是A级强者的直觉吗？刚才001展现“不存在”的能力，以及“暴食者”被规则抹杀，竟然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一丝痕迹。

“我不知道。”苏夜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刚才灯突然灭了，我听到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叫，然后……灯亮了，就什么都没发生。”

“是吗？”

陈牧野眯起眼睛，突然抬手。

轰！

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这是陈牧野的领域能力——“审判”，专门用来压制和逼问罪犯。

在这种威压下，普通人的心理防线会瞬间崩溃，甚至会不受控制地吐露真言。

然而，苏夜只是脸色微微一白，身体晃了晃，并没有像陈牧野预想的那样跪倒在地。

因为这里是零号病房。

在这里，规则高于一切。

陈牧野的“审判”领域刚一展开，就遭到了房间规则的排斥。那股无形的压力在触碰到苏夜身前一寸时，竟然诡异地滑开了，仿佛他整个人处于另一个维度。

陈牧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加大了力度：“看着我！告诉我，刚才到底是谁在这里？”

苏夜咬紧牙关，装作痛苦的样子，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不能让他发现001的存在。那个神秘的男人显然不想被守夜人知道，如果自己暴露了他，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而且，001说过，要利用规则。

苏夜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我说了！只有我一个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随着他的吼声，他意念一动，直接触发了零号病房的另一条隐藏规则——【禁止喧哗】。

嗡——！

房间内的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陈牧野只觉得一股恐怖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灵能竟然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封锁了！在这个红色的空间里，他引以为傲的力量荡然无存，甚至连开口说话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怎么可能……”陈牧野心中大骇。他身为A级强者，竟然被一个病房的规则压制到了这种地步？

苏夜看着陈牧野涨红的脸，心中也是暗暗心惊。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吗？连A级强者都能瞬间制服。

但他知道不能做得太绝，否则会引起怀疑。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吞噬陈牧野的冲动，在心里默念：停止喧哗，恢复平静。

红色的灯光闪烁了两下，重新变回了惨白色。

那股恐怖的窒息感瞬间消失。

陈牧野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额角流下。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苏夜，又环顾四周。

刚才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感到恐惧。

“看来你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陈牧野平复了一下呼吸，语气中多了一分忌惮。他刚才以为苏夜失控了，但现在看来，更像是这个房间本身的某种防御机制被触发了。

他走到那面单向玻璃前，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走廊，眉头紧锁。

刚才那一瞬间的灵能峰值，难道真的是这个房间的问题？

“苏夜。”陈牧野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记住，在这里老实待着。如果你敢踏出这个房间一步，或者试图伤害任何人，我会亲手杀了你。”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阴影，似乎想确认那里是否藏着什么东西，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还有，”陈牧野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别试图寻找你哥。他现在自身难保。”

大门重重关上。

随着液压锁锁死的声音响起，苏夜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靠在墙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在赌。赌陈牧野不敢在零号病房里强行出手，赌规则的力量能够掩盖001存在的痕迹。

他赢了。

“反应很快嘛，弟弟。”

001的声音突然在苏夜耳边响起，就像他一直站在那里一样。

苏夜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紧闭的大门，冷冷道：“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当然。守夜人的狗鼻子总是很灵的。”001的身影在空气中慢慢浮现，手里依旧拿着那本书，“不过，你刚才那一手‘借刀杀人’玩得很漂亮。利用规则压制A级强者，连我都没想到你上手这么快。”

“是你教得好。”苏夜转过身，直视着001，“现在，告诉我，苏哲到底在哪？陈牧野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001翻开书，手指在某一页上点了点。

“意思就是，你的好哥哥，为了封印你体内的东西，把自己卖给了守夜人高层。”

001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他现在，恐怕正忙着给那些大人物当‘提线木偶’呢。而你，就是那个让他们既想要、又害怕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