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总部,地下三层。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尖锐的利爪,疯狂抓挠着每一个人的耳膜。红色的警示灯在金属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气氛渲染得肃杀而压抑。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能级指数突破临界值!”
“警告!目标生命体特征正在发生未知变异!”
苏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他那只暗金色的右眼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跳动,视野中充满了杂乱的噪点。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火在烧,那是体内“阿撒托斯之影”的力量在疯狂冲撞着肉体的桎梏。
“陈队,让开。”
走廊尽头,一队身穿黑色特战服、手持重型灵能武器的执法者挡住了去路。为首的一人面容冷硬,胸前的徽章显示他是总部执法堂的副堂主,雷正。
“苏夜,根据《守夜人紧急法案》第三条,你现在的状态极度危险,已被判定为‘失控风险极高’。”雷正手中的灵能重炮充能完毕,发出嗡嗡的蜂鸣声,“立刻解除武装,双手抱头跪地,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你是说杀了我吗?”苏夜惨然一笑,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这是为了总部的安全。”雷正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陈牧野!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人?”雷正看向挡在苏夜身前的陈牧野,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他身上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那股气息……连我都感到恶心。”
陈牧野手中的长枪横在胸前,雷光隐隐,但他没有退后半步:“他是我的队员,也是苏哲的儿子。在他没有真正失控之前,谁也不能动他。”
“苏哲的儿子又如何?血脉是会骗人的。”雷正冷笑一声,手指缓缓扣向扳机,“既然你执意包庇,那就一起处理了!”
“住手——!”
苏夜突然低吼一声。
但已经晚了。
雷正扣动了扳机。
一枚压缩的高爆灵能弹呼啸而出,直奔苏夜的眉心。
就在这一瞬间,苏夜感觉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警告!宿主受到致命威胁!】
【检测到高浓度灵能攻击!】
【被动技能“古神威压”强制触发……触发失败!能量过载!】
【“阿撒托斯之影”权能——【暴食】,已激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苏夜的右眼猛然睁大,原本暗金色的瞳孔瞬间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那枚足以轰碎坦克的灵能弹,在接触到苏夜身前三尺的瞬间,竟然像是一滴水落入沙漠,瞬间扭曲、拉长,然后被一股恐怖的吸力硬生生“吞”了进去。
不仅是灵能弹。
紧接着,是雷正手中的重炮,是周围执法者身上流转的灵能护盾,甚至是空气中游离的神秘力量。
“这……这是什么?!”
雷正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禁墟力量正在疯狂流逝,像是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向那个站在走廊尽头的少年。
“不……不要过来!”
一名执法者惨叫着,他手中的灵能枪械迅速锈蚀、风化,紧接着是他身上的防护服,乃至他的血肉,都在那股恐怖的吸力下开始崩解,化作一道道红色的血气,被吸入苏夜右眼的黑洞之中。
“停下!苏夜!快停下!”陈牧野大惊失色,他想要冲过去,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周围的灵子仿佛都背叛了他,疯狂地涌向苏夜。
苏夜想要控制,但他做不到。
那种感觉太美妙了,也太恐怖了。
就像是一个饿了万年的人,突然面对一桌满汉全席。他的身体在欢呼,在雀跃,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饿……好饿……”
苏夜抱着脑袋,跪倒在地,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他自己的,而是重叠了无数道扭曲、嘶哑的低语。
咔嚓——咔嚓——
走廊的金属墙壁开始扭曲,变成了血肉般的质地。
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最后彻底熄灭,只剩下苏夜右眼中那吞噬一切的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怪物……他是怪物!”
雷正终于感到了恐惧。他引以为傲的灵能此刻已经枯竭,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他踉跄着后退,却发现自己身后已经被一团黑色的肉壁封死。
“这就是……代价吗?”
苏夜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却又布满诡异纹路的双手,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他正在变成那个他最不想成为的东西。
就在整个地下三层即将被彻底吞噬殆尽时——
“嗡——”
一道清越的钟声,突兀地在苏夜脑海中响起。
那钟声古老、庄严,带着一股洗涤灵魂的力量,瞬间压下了脑海中那疯狂的嘶吼。
【系统紧急干预启动!】
【消耗储备能量1000点,强制镇压“暴食”权能!】
【正在重构宿主精神壁垒……】
那股恐怖的吸力戛然而止。
苏夜右眼中的黑洞缓缓消退,重新变回了暗金色,只是那光芒黯淡了许多。
“噗——”
苏夜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走廊里一片死寂。
原本坚固的合金走廊此刻如同被啃食过的奶酪,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和粘液。那些执法者一个个瘫软在地,面色惨白,体内的灵能几乎被抽干,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动用禁墟。
陈牧野勉强支撑着身体,看着倒在废墟中的苏夜,眼中满是复杂与震惊。
刚才那一幕,已经超出了他对“神秘”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禁墟,那是……神迹,或者是灾厄。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走出。他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脚步很慢,但每一步落下,周围躁动的神秘力量就会平息一分。
老人看都没看地上的雷正一眼,径直走到苏夜面前,蹲下身子。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苏夜的脉搏上,感受着那还在微微跳动的、属于“阿撒托斯之影”的余韵。
“有意思。”
老人吧嗒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
“苏哲那小子,当年为了封印这东西,可是把命都搭上了。”
“没想到,这东西最后还是在他儿子身上……醒过来了。”
老人抬起头,看向陈牧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陈牧野,把他带到‘那间’病房去。”
“记住,是最高级别的‘那间’。”
陈牧野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总司令,您是说……零号病房?”
“对。”
老人站起身,看着满地狼藉,声音低沉而冰冷。
“既然关不住,那就让他去最危险的地方。”
“毕竟,只有怪物,才能对抗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