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破壳
希尔达没有等特派员开口,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她只是低下头,指尖在那行拉丁文铭文上缓缓摩挲。
"Hilda……"她轻声念出这个词,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礼堂里激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不是掏出魔杖,也不是念出咒语,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她只是将那台爪机翻转过来,让背面朝上,然后——用指甲在那行铭文上划出一道血痕。
鲜血渗入金属的瞬间,整台设备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屏幕亮了起来,但不是麻瓜的背光,而是一种从内部透出的、如同活物般的幽绿色光芒。那光芒沿着屏幕边缘蔓延,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希尔达的手指,然后顺着她的手臂一路攀升,最终在她的手背上汇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
"她在干什么?!"拉文克劳长桌旁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邓布利多猛地站起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他举起魔杖,但还没来得及念出任何咒语,希尔达已经将爪机高高举起,然后——
狠狠摔在了桌面上。
金属与石板碰撞的瞬间,没有碎裂声,没有爆炸,只有一道刺目的绿光从爪机内部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般席卷了整个礼堂。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那光芒穿透了眼皮,直接烙印在了视网膜上。
然后,他们看见了。
不是火焰,不是烟雾,而是一段记忆。一段被封存在爪机深处、用黑魔法符文层层加密的记忆。
画面在礼堂中央的空气中展开,像一幅被风吹动的画卷。所有人都看到了同一个场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天空是铅灰色的,大地上布满了龟裂的缝隙。荒原中央,一个少女跪在地上,双手深深插入泥土,她的身体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她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每一个符文都在尖叫。
她的脸,和希尔达一模一样。
但那不是希尔达。
那是另一个她。一个更古老、更强大、也更绝望的她。
"不……"少女的声音从画面中传来,沙哑而破碎,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不要……让我回去……"
画面猛地扭曲,然后碎裂成无数光点,像一场无声的暴风雪般消散在空气中。礼堂重新恢复了正常,但所有人都呆坐在原地,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希尔达站在原地,手背上的符文图案正在缓缓褪去。她的脸色比任何人都要苍白,但那双绿眸却亮得惊人,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的洗礼。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台已经彻底报废的爪机。金属外壳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屏幕漆黑一片,再也没有任何光亮。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特派员脸上。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仿佛刚才那段记忆不是从她身体里释放出来的,"一段关于hilda的记忆。一个神性碎片的幻象。"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现在,你们满意了?"
礼堂里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邓布利多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的杖身。他的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里面有震惊,有困惑,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
特派员站在原地,脸上的冷酷审视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神情。他看着希尔达,就像在看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我需要向部长汇报。"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冈特小姐,你的情况……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那就去汇报吧。"希尔达将报废的爪机扫进袖子里,转身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她的步伐依然从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手背上的灼痕都在隐隐作痛。
那不是疼痛。那是某种东西正在苏醒的信号。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南瓜汁抿了一口。周围的学生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就连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也紧紧闭着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希尔达没有理会他们。她的目光穿过礼堂的窗户,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雪花依然在飘落,但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清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鸟要挣脱出壳,"她对着窗外的月亮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蛋就是世界。"
她终于明白了。
那段记忆不是别人的。那是她自己的。
而她,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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