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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残,神坛醒

又争又抢:黑月光她一心搞事业

宛如碎玉般的清辉,零星洒落在已荒废大半的月神坛上。

弦甯在一阵刺骨的失重感中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睫微微颤动,千年沉眠带来的滞涩感如同寒冰般沿着神魂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她刚从万古寒渊中挣脱而出,每一寸肌肤都浸透了冰冷的气息。她在这一刻仿佛还能听见那遥远冰层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穹顶上交织着数道长长的裂纹,仿佛时间在无声中留下的刻痕。曾经那浓郁得如同凝脂般的月光,如今却变得淡薄透明,就像是最脆弱的梦,只需轻轻一吹,便会消散成缕缕轻烟。

【叮——主神残魂苏醒,权柄损耗七成,记忆断层。】

一道刻板的天道余响轻轻在识海里响起,是当年布下的掩阵。弦甯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失忆。

所有人都会这么以为。

包括守在坛前,一身素色神袍、面容温雅的上神景渊。景渊见她睁眼,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欣喜与怜惜,快步上前,语气悲悯:“弦甯殿下,您终于醒了。千年之前,您为修补时空裂隙,以身承载权柄反噬,神魂受创,沉睡至今……”

他的话,正是四海九州早已传烂的说辞,说她慈悲,说她以身殉道,说她甘愿牺牲自己,换三界安稳。弦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蒙着一层茫然,仿佛真的丢失了前尘往事。她的声音轻而虚弱,带着刚苏醒时的沙哑:“……我,睡了很久?时空裂隙,是我补的?”

她指尖微微蜷起,装作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手腕。那里曾经缠绕着属于主神的月纹,光辉盛大,普照万域。可现在,纹路黯淡残缺,大半权柄早已在她沉睡的千年里,被一点点拆分、蚕食,落入旁人手中。

景渊见她这副模样,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传闻果然不假,权柄反噬碾碎了她的记忆,昔日执掌四海权柄、威慑诸神的弦甯主神,真的成了一个空有虚名、柔弱可欺的废神。

他放缓语气,温柔劝慰:“是。殿下功德无量,三界无不感念。只是反噬太过凶险,您遗失过往,神力大损,神位根基已经不稳。如今三界秩序不可一日无主,诸神殿商议多日,想请殿下静心休养,将主神之位禅让,交由更合适的神祇承接。”

来了。

弦甯心底冷笑。什么感念功德,什么为三界考量,不过是为了瓜分她的权柄。如今等她醒来,要她体面退位,把最后一点主神虚名也拱手送人。千年之前,她哪里是主动去修补裂隙,而是窥见天机,看见一张早已织好的罗网。他们要她的权,要她的位置,抹去她这个旧主神的存在。所谓补裂隙、遭反噬,全是给她铺好的罪名与囚笼。

她顺势沉睡,自封记忆假象,是蛰伏,不是溃败。弦甯面上依旧迷茫,微微蹙起眉,似是惶恐不安:“禅让?主神之位……我不懂这些。”

她这副柔弱懵懂的样子落在景渊眼里,越发笃定她不足为惧。“殿下不必忧心,禅让之后,您依旧是受三界供奉的古神,只是不必再担执掌乾坤的重担,可以安养神魂。”景渊循循善诱,“诸神殿的文书,三日后便会送到月神坛,还望殿下应允。”

说完,他又客套慰问几句,转身离去。神坛之上,终于只剩弦甯一人。方才那层茫然脆弱的外壳顷刻间褪去干净,她缓缓站起身,单薄的神袍在风中翻飞,那双刚才还一片空茫的眼眸,此时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寒月。

月华凋零,权柄被分,诸神逼宫。

想让她乖乖退位,拱手让出一切?

做梦。

弦甯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一缕微弱却锋利的月光悄然流转。记忆是假的,虚弱是装的。千年蛰伏,不是为了醒来之后任人宰割。

“禅让?”她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凉薄的笑,“这主神之位,本就是我的。想要,便自己来抢。”

她从来不信苍生悲悯的虚名,不信天道垂怜。求神,不如求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