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桌上摇曳着微弱的火光。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陈年木材的气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属于老人的体温气息。
拽她们进来的是刚才那个老妇人。
她看上去已经很老了,背佝偻着,手指关节粗大变形,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但她的眼睛虽然浑浊,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清明和锐利。
“婆婆……”夏绯羽的声音发颤。
老妇人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水。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捧住了夏绯羽的脸,像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长大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瘦了。”
夏绯羽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旁边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云霜瑶的鼻子已经开始泛酸了,悄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塞到夏绯羽手里。
夏绯羽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下脸,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回去。她扶着老妇人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急切地问:“婆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雀淮怎么会坐上王位?我姐姐呢?她真的被抓了?”
老妇人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她缓缓开口,“孔雀族的少主雀淮来朱雀族朝贡,说是代表孔雀族向雀王献上一份厚礼。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孔雀族是附庸族,向来恭顺,那个雀淮虽然名声不太好,但终究只是个年轻后辈,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他掀起来了。”青斓说。
老妇人点了点头:“他来的那天晚上,王宫里的守卫忽然全部昏迷了。等大家醒来的时候,雀王已经被关进了地牢,王宫上下全被雀淮的人控制了。他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拿下了整个雀族。”
“不可能。”夏绯羽的声音很硬,“雀淮那个人我见过,灵力平庸,天赋一般,就算孔雀族暗中积蓄了兵力,也不可能在一个时辰内拿下王宫。除非——”
“除非什么?”夜寒寂问。
夏绯羽皱着眉,像是在回忆什么:“除非他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或者……他背后有别的东西。”
老妇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夏绯羽。那张纸上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扭曲的、不规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纸上挣扎过留下的痕迹。
“这是雀淮下令张贴的告示上的印章。”老妇人说,“族里的人都说这个符号看着就让人不舒服,我也不例外。我年纪大了,见过的东西多了,但这个……”
宋栖梧不在这里。
但云霜瑶看着那个符号,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那个符号她没见过,但那种气息——那种扭曲的、腐朽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又在疯狂生长的气息——她在神女殿中感受过。
在宋栖梧的噩梦里。
“混沌。”她的声音很小,但在这间安静的老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看向她。
云霜瑶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盯着,耳朵立刻冒了出来,脸涨得通红,但她没有退缩。她指着那个符号,声音虽小却笃定:“宋姐姐在神女殿的时候,那些遗留的混沌的气息……就是这个感觉。虽然不太一样,但本质是一样的。腐烂的,扭曲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在污染。”
青斓的表情变得凝重。她走到桌前,仔细端详那个符号,眉心的青鳞纹微微发暗——这是她的本能反应,对危险气息的直觉。
“你有没有听说过雀淮去过哪里?”青斓转向老妇人。
老妇人想了想:“听说……他曾经去过灵界边境。具体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但回来之后,他就变了。以前他虽然能力不强,但人还算谦逊。从那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阴沉了。”
灵界边境。
夜寂寒叼着草,靠在墙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灵界边境……不是上任神女驱逐混沌的地方吗?”
所有人都安静了。
青斓的眼神变得锐利。
夏绯羽站起来,把那几张公告叠好收进袖中,脸上那种属于小女生的柔软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一种责任感。
“我要去王宫。”
“你一个人?”阮缘清问。
“你们不用——”
“你再说一句‘不用’试试?”青斓的声音不大,但冷得能结冰。
夏绯羽看着她,沉默了。
夜寂寒叹了口气:“行了,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说这些虚的。要去一起去,要死一起死,省得分开死还要互相惦记。”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阮缘清瞪她。
“我从来不说吉利话,你不知道吗?”
云霜瑶默默地举起手:“我、我跟你们一起去。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以给你们加油”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还有……”云霜瑶红着脸,“我可以给你们叠加清露灵息,能提神醒脑、舒缓情绪、轻微疗伤……”
“你怎么不早说?”阮缘清眼睛一亮。
“你们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