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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白鹭岛

南部档案:血引

天没亮透的时候,昭南已经醒了。

她推开门,走廊尽头的厨房里亮着灯,张海楼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三个用油纸包好的饭团,他抬眼看她一眼。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正好,潮水退了。”

昭南走过去,拿起一个饭团,隔着油纸还烫手。

她换了一下手,张海楼从她手里接过去,用另一张干油纸垫了一层再递回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但那个动作是在她换手的时候同步完成的。

张海侠的轮椅从里间滑出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比平时那件月白长衫更利落。

张海楼把最后一个饭团递到他手里。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盐放得少。”

张海侠(虾)
张海侠(虾)

“你上次那个咸了。”

张海侠接过来,没有拆开,放在膝盖上。

昭南咬了一口饭团,里面包着肉松和腌萝卜,咸淡刚好。

她嚼了两下,抬头看了一眼张海楼,他正低头整理自己的外套领口,没有看她。

三个人出门的时候,天边刚翻出第一道灰白。

厦门码头的清晨比夜里安静,只有早起的渔船在远处突突突地响。

他们沿着海岸线往东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潮水退去的沙洲露出来了,窄窄的一条,从海岸线向海面延伸出去,大约一臂宽,两侧都是浅水,沙面被潮水浸得发亮。

张海楼走在最前面,脚步踩在沙面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昭南跟在后面,沙洲比她想象的窄,走到一半的时候脚底滑了一下,她往前倾了一瞬,张海楼没回头,但他的左手从身侧伸过来,刚好落在她小臂的位置,等她自己抓住。

昭南抓住了,他没有回头看她,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直到她重新站稳,才松开放回身侧。

张海侠的轮椅在沙洲上行进得比预想中顺。

他换了两只窄轮,在沙面上碾出两道平行的浅痕,跟在昭南身后。

昭南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朝她点了一下头,示意她继续走。

三人走在沙洲上成一列,前后相隔大约两三步。

张海楼在前面,张海侠在后面,昭南在中间,又是同一个位置。

沙洲两侧的海水是浅碧色的,能看见底下的沙子和碎贝壳,偶尔有细小的鱼从水面下游过。

走了大约十分钟,沙洲尽头出现了一座岛的轮廓,岛不大,一眼能望到另一端的岸线,上面覆盖着茂密的灌木丛,靠近沙洲这一侧有一片废弃的石屋。

石屋的屋顶已经塌了大半,墙体被海风侵蚀得发白,墙根处长满了深绿色的青苔。

昭南踏上实地的第一件事是蹲下来,摸了摸地面的土,张海楼走到她旁边蹲下来,和她一起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有人来过,不超过三天。”

张海侠的轮椅停在石屋前面,他弯下腰,从轮椅侧边抽出一根细长的铁钎,伸进石屋门缝底下拨了一下,然后撬开了门闩。

张海侠(虾)
张海侠(虾)

“这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昭南站起来,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漫长的、拖着尾声的响声。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小,只有一间屋子,靠着墙有一张木桌,桌面上落满了灰。

桌角放着一只搪瓷杯,里面还有半杯水,已经变色了,但确实还有液体,说明有人在近期坐过这张桌子,把喝了一半的水留在了原地。

张海楼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会儿桌面,桌面的灰尘上留着一小片干净的区域,形状像摊开的手掌按过之后又拿起来留下的一层薄薄的透明印记。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有人趴在这里睡觉。”

他伸手比了一下那个手印的大小,和自己的手掌差不多。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和我差不多。”

张海侠(虾)
张海侠(虾)

不是‘差不多’。

张海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张海侠(虾)
张海侠(虾)

“食指压得深,中指浅,睡觉不会这样 这是长期握笔的人留下来的,右手,坐姿偏左,桌面高度略高于肘部。”

张海楼站在桌边,回头看张海侠,两个人对视了一拍。

昭南走到桌边,顺着张海侠说的那个位置摸了摸桌面边缘,确实有一道被长期摩擦过的痕迹,平滑,带着一层油润的光泽,像有人在这里写了很久的东西。

昭南

“他经常在这里写东西,写得很多,时间很长。”

昭南

张海楼没有说话,他走出石屋,站在院子里环视了一圈。

石屋后面有一口井,被石板盖住了,边上没有长草,张海侠的轮椅碾过院子里的碎石路,停在井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石板的边缘,石板上凿了两个孔,孔眼被磨得光滑,边缘没有青苔。

张海侠(虾)
张海侠(虾)

“近期打开的。”

昭南走过去,弯腰抓住其中一个孔眼,用力往上拉,石板纹丝不动,张海楼走过来,抓住另一个孔眼。

张海楼(盐)
张海楼(盐)

“一,二,三。”

两个人同时发力,石板被掀起来,露出井口,一股干燥的、混着石灰和纸张的气息从井底涌上来。

昭南趴在井口往下看,井口直径不过两尺,内壁是砖砌的,大约在井口往下两米的位置,有一块向外突出的砖沿,上面放着一只铁皮盒子。

昭南

“你够得到?”

昭南

张海楼卸下一条腿上的绑带,在末端系了个活结,顺着井壁放下去。

绑带末端的金属扣勾住了铁皮盒子的边缘,他提着绑带缓缓往上收,铁皮盒子被提上来的时候,上面的漆皮已经掉了大半,但锁扣还是完好的。

张海楼捏了一下锁扣,锁扣应声脱落,不是被他掰断的,是自己掉的,像已经被腐蚀了很久,只差一个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