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实验记录

回到档案馆之后，昭南换了一身干衣服，头发用毛巾裹着坐在桌边。

张海侠把那摞油布包裹的册子摊开在桌面上，一共五本，按时间顺序排列，他用指尖轻轻翻动纸页，动作很慢，像在触碰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昭南凑过去看，第一本记录的时间是民国十二年春天，字迹工整，条目清晰，记录的是某个实验项目的初期筹备，选址、人员招募、资金流向。

其中多次出现一个地名："白鹭岛"。

张海楼靠在桌边，手里端着半杯水，看着册子上的内容说。

张海侠翻到下一页。

张海侠翻到最后一页，那是这本册子结尾的部分，字迹比前面潦草了许多，像是有人在很短的时间里赶出来的，最后几行写着：

"核心项目从白鹭岛转移，分站终止运营，剩余样本已封存至南安号底舱。警告：后续接手者切勿开启底舱七排。"

昭南看着那行字，和南安号底舱七排对应上了。

张海侠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的落款处，那里没有签名，只有一个印章，一只蜷曲的蛇，衔着自己的尾巴。

系统面板在昭南的视野里亮了一下：【任务提示：实验记录分析完成。新线索：白鹭岛旧址，调查地图已更新。】

昭南没有说出来她在看什么，但她注意到了那行字的位置，然后把目光移回纸面。

张海楼放下水杯。

他看了张海侠一眼，张海侠也正抬眼看他，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目光在册子的纸面上方碰了一下。

昭南把五本册子叠好收进档案柜，锁好，她转过身的时候，张海楼已经站在厨房门口了，背靠着门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端起了那杯水。

昭南沉默了一瞬。

张海楼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昭南听见他打开柜门的声音，碗碟碰到台面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开了一瞬又被关上，接着是切菜的声音。

刀落在案板上的节奏是均匀的，不快不慢，像是做过很多次。

昭南站在桌边没有动，张海侠也没有动，他的轮椅停在原地，手搭在扶手上，偏着头朝着厨房的方向，像是在听那个声音。

那声音平稳、持续，像某种不需要言语的宣告：他还在，他在做，他会端出来，昭南注意到自己不再数秒了。

她坐下来，看了一眼神柜门的方向，暖黄的光从厨房门缝里透出来，张海侠的轮椅往她的方向偏了一点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挪了那一点距离。

她忽然觉得，这个晚上，这三个人，这一整间亮着灯的档案馆，好像就是她需要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