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说了三百遍了。”
“那第三百零一遍——路飞真的很有趣!”
你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长茧了,但看到艾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你又不忍心打断他。
这个人啊,明明自己也是个了不起的海贼,明明自己也有故事,明明自己也是个值得被夸奖的人,但他永远把最好的词用在弟弟身上,一次都不落下。
“艾斯。”
“嗯?”
“路飞很有趣,但你知道吗,你也很有趣。”
艾斯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变红了。
“……你别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我说的是实话。”
“我、我有什么有趣的?”
“你吃饭的时候会睡着,走路的时候会撞墙,和人说话的时候会冒火,牵我的手的时候会脸红——”你掰着手指头数,“一条两条三条,你比路飞有趣多了。”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在夸你啊。”
“夸人的方式就是说我吃饭会睡着?”
“那不然呢?我要说你很强、很棒、很厉害?这些大家都知道啊。”
艾斯看着你,他的表情慢慢变了,从不好意思,到有一点感动,到最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笑,而是很温柔的、只有你能看到的笑。
“那你也只能知道这些。”他说,声音有点低,“只有你。”
你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艾斯……”
“你们两个,在船头站着不冷吗yoi?”马尔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猛地转身,马尔科正站在楼梯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无表情地看着你们。
“马尔科哥哥!你不是去值勤了吗!”
“值完了yoi。”
“这么快?!”
“我有翅膀,飞得快yoi。”
“你……”
“还有,艾斯,你的头顶在冒火yoi。”
艾斯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真的着火了一点。
“马尔科哥哥!”
马尔科已经飞走了,留下一串蓝色的不死鸟火焰在夜空中渐渐消散。
艾斯站在你旁边,头顶的火没灭,脸上的红晕也没褪。
“……他是不是一直在偷听?”
“可能是。”你忍着笑,“他是有翅膀的嘛。”
“有翅膀就能偷听别人说话吗!”
“他可能不是故意的,就是飞过正好听到了。”
“飞过正好听到?那他飞得多近才能听到?”
“……不知道。”
艾斯气得头顶的火苗直往上窜,你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
“我忍不住啊!”
“你每次都忍不住!”
“那你能让我怎么忍?”
艾斯看着你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样子,气着气着,自己也笑了。
“算了。”他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火苗已经收了回去,掌心的温度刚好,“他爱听就听吧。”
“你不生气了?”
“生他的气有什么用?他又不怕。”
“那你怕什么?”
“我怕你笑得太大声,把全船的人都引过来。”
“那我不笑了。”
“你刚才也说不笑,结果笑了。”
“这次真的不笑了。”
“骗人的是小狗。”
“行。”
你们俩站在船头,月光洒在海面上,星光落在你们身上。艾斯的手牵着你的手,没有冒火,也没有脸红,至少红得没那么明显了。
远处的桅杆顶上,马尔科靠坐在横桁上,不死鸟火焰在夜风中微微摇曳。他看了看船头的两个小点,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然后喝了一口咖啡,继续看着大海的方向。
两年后。
艾斯二十二岁了。
这两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路飞在伟大航路上越闯越远,悬赏金一路飙升,从三亿到四亿,从四亿到五亿,每一次新闻鸟带来新的通缉令,艾斯都会兴奋好几天。他甚至开始在船上的公告栏贴路飞的通缉令,不是一张,而是每一张都贴。
“你不觉得占地方吗?”萨奇看着被路飞通缉令贴满的公告栏,欲哭无泪,“我的菜谱都没地方贴了。”
“菜谱可以贴厨房里。”
“公告栏本来就是贴公告的!”
“路飞的通缉令也是公告!”
萨奇转向你,“小妹,你管管他。”
你看了看公告栏上那一排路飞的笑脸,沉默了三秒钟,“萨奇哥哥,你可以把菜谱贴在路飞通缉令的背面。”
“……这有什么区别?!”
“这样你翻过来就能看到菜谱了。”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贴在别的地方!”
“因为别的地方可能被艾斯也贴上路飞的通缉令。”
萨奇沉默了,因为他知道你说的是事实。
这两年里,萨博也出现了,不是突然出现,而是通过一条新闻。
那是一个普通的日子,新闻鸟像往常一样丢下报纸。你翻开报纸,看到一个戴高顶礼帽、披蓝色斗篷的男人,脸上有一块很大的伤疤,标题写着“革命军参谋总长萨博,秘密行动曝光”。
你当时没太在意,直到听到艾斯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声音。
“艾斯?你怎么了?”
艾斯盯着那张报纸,手在发抖。
“萨……萨博?”
“你认识他?”
“他是我和路飞的兄弟!”艾斯的声音很大,大到甲板上所有人都转过头来,“他是我和路飞的兄弟!我们都以为他死了!他没死!他没死!”
那天,艾斯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无声无息地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报纸上。
你抱住他,什么都没有说。马尔科走过来,看了看报纸,又看了看艾斯,把一只手放在艾斯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没死就好yoi。”马尔科说。
萨奇、乔兹、以藏、比斯塔也都走了过来,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拍了拍艾斯的肩膀,或者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艾斯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从那之后,艾斯的世界又多了一个可以炫耀的人。
“萨博!他也没死!他是革命军的参谋总长!”
这次没有人烦他,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两个弟弟对艾斯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曾经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后来发现路飞还活着,再后来发现萨博也活着,他觉得老天爷对他太好了,好到不真实。
“你不觉得不真实?”你问他。
“嗯。”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有时候我觉得这是一个梦,醒过来就没了。”
“不会没的。”你躺在他旁边,侧过身看他,“路飞在伟大航路越走越远,萨博在革命军越来越强,他们都在自己的路上走得好好的。”
“你呢?”艾斯转过头看你,目光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你在什么路上?”
“我在你的路上。”你说。
艾斯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说什么?”
“我说我……!”
他没让你说完。他凑过来,轻轻地、试探地、用嘴唇碰了碰你的额头。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温热的温度。
这是你们之间的第一个吻……虽然不是嘴唇,但胜似嘴唇。
你的脸一瞬间红透了,像一颗熟透的番茄。
“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艾斯学你结巴的语气,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招!”
“无师自通。”
“你骗人!你肯定练过!”
“练过什么?亲空气?”艾斯的耳朵尖也红了,但他在努力保持镇定,“我只练过牵空气,亲空气没练过。”
“那你……”
“就是想亲。”他的声音低下来,那双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你,“想了好久了。”
你的心跳快到不行,但你不想输给他。你深吸一口气,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就亲。”
“什么?”
“我说……”你的声音在发抖,但你的眼神很坚定,“你想亲就亲。亲额头不算,要亲就亲这里。”
你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艾斯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从头顶开始,从头到脚,瞬间变成了一个火人。
“艾斯!你又冒火了!”
“我控制不住!!!”
“你别把房间烧了!”
“你让我别烧我就不烧,但你让我亲你我怎么可能不烧!!!”
“你能不能先把火收了再说话!”
“收了火我就没勇气了!”
“那你就这么烧着亲?”
“我…我试试。”
他凑过来,但他浑身是火,你的眉毛都快被他烤焦了。
“艾斯!”你笑着躲开,“你真的会把我的眉毛烧掉的!”
“对不起!”艾斯手忙脚乱地收火,收了半天终于把火势控制到只冒烟的程度,然后你又凑过来,在他嘴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像一只偷吃了鱼的小猫。
艾斯愣住了。
“好了,亲完了。”你脸红红地说,心跳快得像打鼓。
“那不算。”艾斯拉住你的手,“太快了,我没感觉到。”
“什么没感觉到?”
“就是……没感觉到。”
“那你再感觉一下。”
你又凑过去,这次慢了一点,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停留了两秒钟,然后离开。
“感觉到了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