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好之后的日子,像是被泡在蜜罐里一样甜。
马尔科说你们的恢复能力惊人,尤其是艾斯,“火烧过的人就是不一样,皮糙肉厚的”。艾斯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在吃菠萝,差点没呛死,你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但真正甜蜜的,是那些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每天清晨,你会被厨房里的香味唤醒。自从你受伤后,萨奇就不让你进厨房了“小妹你好好养伤,做饭的事我来”但萨奇的“不让进”只维持了三天,因为你第四天就偷偷溜进去了,然后理直气壮地说:“萨奇哥哥,我想给艾斯做早饭。”
萨奇看着你,又看了看门外正在“路过”的艾斯,叹了口气。
“他不能吃太油腻的。”
“我知道。”
“也不能吃太辣的。”
“我知道。”
“他吃什么你都记着?”
“他什么都吃,不挑食。”你笑了,“但是最喜欢吃肉,尤其是烤的。”
萨奇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锅铲递给你,“你们俩真的是……”
你接过锅铲,笑得眉眼弯弯,“谢谢萨奇哥哥!”
那天早上你做了烤鱼、煎蛋和热汤,端到甲板上的时候艾斯正坐在船舷边发呆。看到你端着盘子走过来,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做的?”
“萨奇哥哥在旁边指导的。”
“那也是你做的。”艾斯接过盘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抬头看你。
“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他的声音有点含混,“你怎么不给自己做一份?”
“我不饿。”
“骗人。”艾斯叉起一块鱼肉,递到你嘴边,“吃。”
你的脸一下子红了,“我自己会吃……”
“张嘴。”
“艾斯……”
“张嘴嘛。”
你没办法,只能张嘴吃掉那块鱼肉。鱼肉烤得刚好,外焦里嫩,但你根本没品出味道,因为你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你觉得自己也要像艾斯一样冒火了。
“好吃吗?”艾斯问。
“好……好吃。”
“那你再吃一块。”他又叉起一块。
“你吃你的,我自己吃……”
“我现在就想让你吃。”他的表情很认真,好像这不是一块鱼肉,而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你无奈地张嘴,又吃了一块。
旁边的马尔科走过,面无表情地看了你们一眼,“你们是在吃饭还是在喂饭yoi?”
“吃饭!”x2
“那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在吃,另一个在喂yoi?”
“……”
你和艾斯同时沉默了。
马尔科端着菠萝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注意影响yoi。”
“什么影响!”你炸毛了,“我们什么都没做!”
“你脸红了yoi。”
“那是太阳晒的!”
“现在是早上七点yoi。”
“早上七点也有太阳!”
马尔科没有再回话,但你知道他在笑——不是笑出声的那种,是他那双死鱼眼里闪过一丝光的那种。你太了解他了,他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骗不了你。
你的脸更红了。
艾斯在旁边看着你和马尔科拌嘴,笑了。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那种眉眼弯弯的、很温柔的笑。
“你笑什么!”你转过来瞪他。
“没什么。”他赶紧低头吃饭,但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下去。
“你明明在笑!”
“我没有。”
“你有!”
“我吃东西呢。”
“你吃东西的时候嘴巴还在笑!”
“那说明你做的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
“……你闭嘴吧。”
艾斯果然闭嘴了,但闭嘴之前又叉了一块鱼肉递到你嘴边,眼睛亮亮地看着你。
“最后一块,你吃。”
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好吧。”
你张嘴吃掉那块鱼肉,这次你尝到味道了,是甜的。不是因为鱼肉甜,是因为这颗心太甜了。
伤好之后的生活,还有很多新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是,艾斯终于解锁了一个新的技能:牵你的手不冒火。
“不冒火了?”你在甲板上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他的手心和你的手贴在一起,没有冒火。
“嗯。”艾斯的耳朵尖红红的,但表情努力保持镇定。
“什么时候学会的?”
“就……练了几天。”
“练了几天?”你笑了,“你在房间里偷偷练牵空气?”
“不是空气!”艾斯急了,“我练的是控制温度!你看,不会烫也不会着火。”
“所以你牵空气练了几天?”
“……五天。”
你笑得蹲在了地上。
“你别笑!”艾斯的脸红得像他的火焰,“我练这个很辛苦的!第一天把手套烧了,第二天把枕头烧了,第三天差点把房间点着了,马尔科从门口路过的时候说……”
“说什么?”
“‘你在自焚吗yoi。’”
你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笑出来了。艾斯蹲在你旁边,又气又笑地拍你的背,“你别笑了,我好不容易练出来的技能,你就这么嘲笑我?”
“我不是嘲笑你,我是觉得太可爱了!”你抹着眼泪说,“你为了牵我的手,在房间里练了五天牵空气?”
“……你能不能不要天天提‘牵空气’这三个字?”
“为什么?”
“因为很丢人。”
“你不觉得‘牵空气’比‘冒火’更好笑吗?”
“……我觉得都不好笑。”
“那你觉得哪个更好笑?”
“我觉得你在嘲笑我就是最好笑的。”
“那我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就是在嘲笑我。”
“没有。”
“有。”
“没有。”
“有。”
你们俩蹲在甲板上,像两只吵架的企鹅,一个说你嘲笑我,一个说我没有,谁都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马尔科经过,薅着你们的后脖领子把你们拎了起来,“你们俩蹲在这里不嫌挡路吗yoi?”
“马尔科哥哥,艾斯说我嘲笑他!”
“马尔科,她嘲笑我牵空气!”
马尔科沉默了一下,看了看你,又看了看艾斯。
“你们俩三岁吗yoi?”
“不是三岁,是二十岁和二十二岁。”你纠正他。
“十八岁的智商量,八十岁的吵架内容yoi。”
“……”
马尔科走了。你和艾斯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伤好之后,艾斯的“弟控”症状又加重了。
不是因为路飞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而是因为报纸上连续好几周都在报道路飞的新闻。
【草帽小子路飞,闯入司法岛,烧毁世界政府旗帜!】
【草帽一伙,全员悬赏!路飞悬赏金升至3亿贝里!】
【路飞大闹司法岛,罗宾事件全程回顾!】
每一份报纸送到的那天,就是艾斯的“路飞故事会”时间。
“你看到了吗!路飞他烧了世界政府的旗!他这是要跟世界政府宣战啊!”艾斯拿着报纸,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
“看到了看到了。”
“你不觉得他很厉害吗!”
“你觉得你很厉害吗?”你反问。
“我说路飞,你说我干嘛?”
“因为你每次说到路飞,表情都像在说自己。”
“我没有!”
“你有。”马尔科从旁边飘过,“每次你说路飞的时候,比说到自己还激动yoi。”
“因为路飞是我弟弟!”
“所以呢yoi?”
“所以我说他很厉害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yoi。”马尔科说完就飘走了,飘走之前还不忘补一句,“但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在吃早饭的时候说,萨奇的汤都洒了yoi。”
艾斯低头一看,手里的报纸被他的火苗烧了一个角,正在冒烟。
“……对不起。”
但艾斯的兴奋劲并没有因为“烧了报纸”而减弱。他开始了新一轮的“路飞轰炸”,只是这次轰炸的对象从船上的人,变成了一对一的目标,每个人都逃不掉。
马尔科被堵在走廊里,听了十五分钟的“路飞小时候抓甲虫”的故事,最后他说了一句“我要去值勤了yoi”才脱身。
萨奇被堵在厨房里,听了二十分钟的“路飞第一次吃恶魔果实”的故事,最后他说“我的鱼要糊了”才把艾斯推出去。
乔兹被堵在训练室,听了二十五分钟的“路飞和大海王类搏斗”的故事,艾斯添油加醋地把路飞的一次小意外描述成了史诗级战斗,乔兹从头到尾面无表情,最后说了一句“哦”,艾斯很受伤。
比斯塔最聪明,每次看到艾斯过来就直接藏在玫瑰花园里。艾斯在玫瑰花园外面转了三圈,最后被比斯塔的玫瑰花扎了手,才悻悻离开。
以藏……以藏是唯一一个听完整个故事而没逃跑的人。不是因为他不烦,而是因为他觉得“逃跑有失武士风度”,于是他坐在那里,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艾斯关于路飞的每一个故事,最后说了一句“嗯,是个有趣的孩子”。
“以藏说了‘有趣’!”艾斯兴奋地跑来找你,“他说路飞有趣!”
“所以呢?”
“所以路飞真的很有趣!”
“……艾斯,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就是想说路飞很有趣!”
“你已经说了三百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