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库赞那边,战国最近心情很好。
“库赞最近怎么回事?”战国端着茶杯,看着桌上那份报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这个月主动出任务六次?以前让他动一次都费劲。”
卡普正在旁边吃仙贝,咔嚓咔嚓嚼得满嘴碎屑。“年轻人嘛,总得找点事做。”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战国狐疑地眯起眼睛,“上个月让他去G4支部送文件,他整整拖了三个星期。现在倒好,主动申请去最远的岛屿巡逻,一个星期之内来回。”
“那不是挺好的吗,”卡普又抓了一把仙贝,“你少操点心,多活几年。”
战国一扭头,就看见卡普手里拿着的包装袋很眼熟,“卡普!那是我最新买的限定款仙贝!”
“啊,已经吃完了。”卡普毫不在意的挖了挖鼻子。
“混蛋卡普!”
平静下来之后,战国叹了口气,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像一只嗅到危险气息的老狐狸,直觉告诉他库赞最近的反常举动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
原因很简单。
库赞找不到你了。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梦里。第一天他以为你只是忙,第二天他觉得你可能太累了没有做梦,第三天他开始有些不安,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整整一个星期,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梦境里彻底消失了。
他去不了你的梦,他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你是否还活着。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库赞活了二十多年,从那件事之后,一直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太大的劲。做海军也好,当大将也好,都是顺其自然的结果。他从来没有因为某个人而感到焦虑过,从来没有因为见不到某个人而坐立不安过。
但现在他坐立不安了。
他开始疯狂地接任务,去东海、去西海、去南海、去北海,几乎把所有能去的海域都跑了一遍。每到一个岛屿他都会四处打听,问有没有一个名字里带“xx”的女孩,问有没有人见过一个能操控梦境的能力者。当然他不会直接这么说,他只是装作不经意地问,像是在找一个失散的亲戚。
“库赞最近勤快得不像话,”鹤端着茶杯,看着窗外匆匆走过的库赞,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连战国都夸他了。”
卡普哈哈大笑着,“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
鹤没有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见过太多年轻人了,这种反常的勤快往往只有一个原因。
而你这边,情况确实不太妙。
那天晚上你没有进入梦境,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机会闭上眼睛。海贼来了。
十几艘海贼船围住了你的小岛,炮火从天而降,整个村子在一瞬间变成了火海。你在睡梦中被爆炸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群面目狰狞的海贼冲进了你的家。你本能地动用了能力,把他们全部拖进了梦境。
但你的能力太弱了。你能制造的梦境狭小、脆弱,而且维持不了多久。那些海贼在你的梦里横冲直撞,很快就把梦境撕裂了一个口子,像撕碎一张纸一样容易。你拼尽全力想要维持,但每一次加固都会被他们轻易打碎,你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飞速流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身体里被抽走。
你被他们打伤了。不是那种擦破皮的轻伤,而是实打实的重伤。你的肋骨断了两根,左臂被刀砍伤,额头上流下来的血糊住了眼睛。你躺在废墟里,意识模糊,却还在拼命地维持着那个即将破碎的梦境。
你不能让他们出去,你想。只要他们还在梦里,就伤害不了其他人。
你不记得自己撑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久。等你终于撑不住昏迷过去的时候,耳边隐约传来炮声和喊杀声,但你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再醒来的时候,你躺在白色的房间里,头顶挂着吊瓶,身上缠满了绷带。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
“醒了?”一个戴着狗头帽子的老人探头看了你一眼,他手里拿着一袋零食,嘴里还在嚼着什么,“命挺大,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活下来。”
你想开口说话,嗓子却干得像要裂开一样。老人递给你一杯水,你喝了几口,才勉强发出声音。
“这里是……”
“海军支部的医疗室,”老人说,咬了一口仙贝,“你的岛被海贼袭击了,我们接到求救信号赶过去的时候,岛上已经……就剩你一个了。”
你的心猛地沉下去。就剩你一个了。
老人看着你的表情,难得地没有开玩笑。“你叫什么名字?”
你报上了名字。
“我是卡普,”老人说,“海军中将。你那能力挺有意思的,能把人拖进梦里。要不要加入海军啊?”
你没有犹豫太久。不是因为你有什么崇高的理想,而是因为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家也没有,亲人也没有,你只有一个人,而面前这个人给了你一个去处。
“好。”
海军的生活比你想象的要艰苦得多。你以前只是一个小岛上的普通女孩,每天采贝打渔,体力跟海军士兵完全没法比。训练的第一天你就被累趴下了,第二天你浑身酸痛到起不来床,第三天你咬着牙爬起来,第四天你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痛了。
但最让你痛苦的不是体力上的折磨,而是你再也没有做过梦。
不是因为你不想,而是你太累了。每天晚上你倒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样,闭上眼睛就失去意识,连梦的边都摸不到。你以为你的能力出了问题,后来问了人才知道,恶魔果实能力者的能力和精神状态息息相关,你太疲惫了,精神力不够支撑你进入梦境。
这意味着你见不到库赞了。
你想告诉他你没事,你想告诉他你还活着,你想告诉他你现在在海军里,想告诉他你很想他。但你做不到。你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听,你只知道他叫库赞,在海军工作,但你不知道他的职位,不知道他在哪个支部,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他。
你只能在训练的时候拼命咬牙,想着快点变强,强到能控制自己的能力,强到能再次进入梦境,强到能再见到他。
而在你这边拼命训练的时候,库赞那边已经快把整个伟大航路翻过来了。
他几乎跑遍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他去了所有东海周边的岛屿,去了所有可能有海贼出没的地方,去了所有听说有恶魔果实能力者出现的岛屿。他见过无数个女孩,有的像你,有的不像你,但没有一个是真正的你。
“口哇以内,青雉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波鲁萨利诺——也就是黄猿,用他那永远慢悠悠的语气问道,“他以前不会这么积极的。”
“谁知道呢,”萨卡斯基冷哼一声,“也许他终于想通了,知道对付海贼不能只靠那副懒散的性子。”
库赞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只知道他必须找到你,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无比强烈。他甚至说不清楚你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一个有趣的陌生人?一个能在梦里见面的朋友?还是……
他甩了甩头,没有继续想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你,其他的以后再说。
时间一晃而过,你的基础训练终于要结束了。因为你的果实能力特殊,加上你在训练中表现出的意志力和战斗力,你被送入了精英训练营,而且还听说,你的教官是个很强的人。
“你运气不错,”你的同期生拍了拍你的肩膀,“听说那个训练营是归大将管的,能学到不少东西。”
你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你现在的能力比以前强了很多,至少能维持一个稳定的梦境了。但你还是不敢轻易尝试进入梦境,因为你不知道库赞还在不在那里,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忘了你,不知道他会不会已经不想再见到你了……
你害怕。
你害怕进入梦境之后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害怕那片纯白的沙滩上再也没有那个戴着眼罩睡觉的男人。你觉得这种害怕很可笑,但你就是控制不住。
“新兵集合!”一个中士扯着嗓子喊道,“今天有特别训练,卡普中将亲自带队!”
卡普。你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卡普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把你带进海军的人,虽然他的训练方式粗暴得令人发指,但你知道他是个好人。
你们被带到训练场上,列队站好。你站在后排,低着头调整呼吸,等着卡普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起来。
“都站好了!”卡普果然中气十足地吼道,“今天老夫给你们找了个特别的教官!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你抬起头,想看看这个“特别的教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