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未想过,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你会因为一颗奇怪的果子改变整个人生。
那天你只是像往常一样在海边采贝,退潮后的礁石间总会留下些好东西。那颗果子就卡在石缝里,紫色的表皮上布满螺旋纹,看起来像是某种奇怪的装饰品。你好奇地捡起来,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肚子恰好在这时咕噜叫了一声,你犹豫了片刻,还是咬了一口。
难吃。难吃得你当场就想吐出来,但咽都已经咽下去了。你皱着眉把剩下的果子往远处一扔,心想这大概是什么腐烂的野果,也没太在意。
直到那天晚上。
你做了一个梦。不是那种迷迷糊糊醒来就忘的梦,而是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梦。你能感觉到风吹过皮肤的温度,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咸味,甚至能感受到脚下沙粒的触感。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张开又合拢,一切都真实得不像是梦境。
你慌了。你不知道怎么离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片梦境无边无际,你却像被关在了一个巨大的盒子里,找不到出口。你跑了很久,跑得腿都酸了,四周的景色却始终是一样的——蓝天、白云、平静的海面。
就在你快要绝望的时候,你看到了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你看到了一片纯白。纯白的沙滩,蔚蓝的海面,连空气都像是被洗过一样干净透亮。这个世界和你之前见到的那些混乱模糊的梦境完全不同,它安静得不像话,平和得不正常。
而那个人就躺在沙滩上。
他个子很高,即便躺着也比普通人显得更长一些。卷曲的黑发有些凌乱,脸上盖着眼罩,嘴里不知道在嚼什么东西,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液体。他穿着蓝色的衬衫白色的马甲和西装裤,脚上的鞋子随意地踢在一边。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这个梦实在太奇怪了,而他是你遇到的第一个人,也许他能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那个……”你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动了动,慢吞吞地摘下眼罩,露出一双睡意惺忪的眼睛。那双眼睛先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然后聚焦在你脸上。
“啊啦啦,”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慵懒,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质感,“有什么事吗,可爱的小姐?”
你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看你的眼神——很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陌生人。
“我……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你老实交代,“我好像被困住了,找不到出去的路。”
他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随手擦了擦嘴角的液体。“嗯……这里是梦,你大概是不小心进来的。”
“梦?”
“你的梦,或者我的梦,或者我们两个的梦碰在一起了,”他含糊地说着,拍了拍身边的沙滩,“别站着,坐下吧。既然来了,就待一会儿。”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倒不是因为你有多信任他,而是你确实不知道怎么离开,有个说话的人总比一个人瞎转悠强。
“我叫库赞,”他说,又重新躺了回去,眼罩也没戴,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天空,“你呢?”
你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名字,”他随口夸了一句,语气真诚但不刻意,“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吃了一个奇怪的果子,”你回忆着白天的经历,“紫色的,上面有花纹,特别难吃。”
库赞转过头来看你,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恶魔果实?”
“什么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慢吞吞地给你解释了什么叫恶魔果实,什么叫能力者。你听得半懂不懂,但至少明白了一件事,你从此以后不会游泳了。
“那……我怎么出去?”
“等梦醒了就出去了,”库赞说,“或者你自己醒来,试试看。”
你试了,闭上眼睛,使劲想着“醒来”这件事。再睁开眼的时候,你躺在自己的床上,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是真的。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一整天你都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那个叫库赞的男人。他说话的样子,他慵懒的语气,他那双总是像没睡醒但实际上很温和的眼睛。到了晚上,你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期待着能再次进入那个梦境。
你成功了。
这一次你直接出现在了那片纯白的沙滩上,而库赞还是老样子,躺在同一个位置,戴着同一个眼罩,嘴角挂着同样的可疑液体。
你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动了动,摘下眼罩看你。“啊啦啦,又是你啊。”
“你不欢迎我吗?”
“也没有,”他重新躺好,“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别人进不了我的梦,你却可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的能力挺特别的,”他说,“或者说明我们挺有缘的。”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就这样,你们的相遇开始了。几乎每个夜晚,你都会进入那片纯白的梦境,而库赞每次都在。有时候他躺在沙滩上睡觉,有时候他会漫无目的地走着,你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想要不要醒过来”,你就笑他连醒来都要犹豫。
你们聊了很多。他告诉你他在海军工作,说他的上司是个脾气暴躁的老人,说他有一个总是逼他加班的搭档,说他可以在海上骑自行车。你听着觉得不可思议,问他是不是在吹牛,他眨眨眼说“啊啦啦,被看穿了”,但你后来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你也跟他说你的生活,说你住在东海的一个小岛上,说你靠采贝和打渔为生,说你从小就没有父母,是一个人长大的。他听着,没有露出同情的神色,只是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你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舒服——他不把你当可怜虫看,他只是想了解你。
时间长了,你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多。他会在梦里给你带东西——虽然带不进来,但他还是会做出一副“给你带了礼物”的样子,然后摊开空空的手掌说“啊啦啦,忘了还在梦里”。你被他逗得前仰后合,他也跟着笑起来,笑起来的样子比平时生动多了。
你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夜晚。白天的时候你会想他,想他今天会不会来,想他会不会又躺在同一个地方睡觉,想他嘴边是不是又挂着可疑的液体。你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你从来没有这样想念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