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弗和你和罗西2

“他在那里。”

你向他道了谢，转身就跑。跑出几步，你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戴斑点帽的男人还站在原地，风吹起他的黑发和风衣下摆，他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

你跑了很远，跑到一个巨大的深坑边上，才找到了他。

多弗朗明哥躺在坑底，浑身是伤。那件粉色羽毛大衣被撕成了碎片，散落一地，只剩下几片残破的羽毛还挂在他的肩上。他的西装破了，露出了里面结实的肌肉，那些肌肉上布满了淤青和伤口，有几道深可见骨。他的墨镜碎了，只留下一只镜片还挂在脸上，上面布满了裂纹，像一张随时会碎裂的蜘蛛网。他的嘴角有血迹，金色的头发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整个人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他的眼睛闭着，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你滑下深坑，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身边，跪了下来。碎石扎进了你的膝盖，你不在乎。你的手颤抖着伸向他的脸，你不敢碰他，生怕一碰就会碎掉。

他感觉到了你的存在，缓缓睁开眼睛。那只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在看到你的瞬间亮了一下，，像黑暗中最后一点火星，随即又暗淡下去。他费力地勾起嘴角，发出一声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笑。

“xx，我很抱歉，原谅我。”

你从口袋里掏出他的墨镜——你在他的分身消散前从桌上拿走的。镜片碎了一块，镜架也歪了，你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它戴在了他的脸上。你的手在发抖，怎么也戴不上去，最后几乎是把它按在了他的鼻梁上。

他笑了。那张被血和灰尘覆盖的脸上，出现了他这一生最温柔的笑容。

然后你在他眼前，随着风，消散了。

你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你站在自己的浴室里，头发还在滴水，花洒没有关，热水哗哗地流着。你愣在原地，浑身湿透，脖子上戴着他送你的项链，手腕上戴着他送你的手镯，无名指上戴着他送你的戒指——一枚镶着浅粉色宝石的戒指，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就像大梦一场。

你关掉花洒，擦干头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然后你打开了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一个名字。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你愣住了。

他是《海贼王》里的角色。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你一条一条地看下去——原天龙人，后来的海贼，王下七武海，德雷斯罗萨国王。他在地下世界从事军火生意，贩卖恶魔果实，走私人口，操控国家，手上沾满了鲜血。他杀死了自己的父亲，杀死了自己的弟弟，奴役了整个国家的人民。

所有不好的词条，都能放在他的身上。

你看着屏幕上那张穿着粉色羽毛大衣、戴着墨镜、笑得狂妄的脸，怎么也没办法和你记忆中那个把你抱在怀里、轻轻护着你肚子、在你睡着时一动不动的人联系起来。

可他们是同一个人。

你关掉了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你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梦。梦醒了，生活总要继续。可你忍不住去想他，想他最后看你的眼神，想他那句“原谅我”，想他戴着破碎墨镜躺在深坑里，看着你在风中消散的样子。

那一个月，很快乐。

但也只是一个月。

你开始正常上班，正常吃饭，正常和朋友聊天。你把那些首饰锁进了抽屉里，告诉自己不要再打开。你甚至开始想，也许那个能力再也不会来了，也许一切都结束了。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你下班回家，刚打开门，眼前一黑。

你再次穿越了。

这次你出现在一条肮脏的街道上。

到处都是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街边的建筑破败不堪，墙壁上爬满了裂纹，有几栋楼已经塌了一半。远处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在翻找什么，你看到他们的脸——都瘦得脱了相。

然后你看到了他。

即使他比之前小了太多太多，即使他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满是污垢，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头金色的头发，那双锐利的眼睛，还有那张你还不太熟悉、但已经刻进记忆里的脸。

他带着一个金发的小男孩，正蹲在垃圾桶旁边翻找着什么。那小男孩比他矮了一头，瘦得像一根竹竿，脸上全是灰，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里面装满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恐惧。

多弗朗明哥。小时候的多弗朗明哥。还有他的弟弟，罗西南迪。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翻出半个发霉的面包，掰成两半，把大的一半递给弟弟，小的一半留给自己。罗西南迪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他看起来胆小极了，小小的身子缩在哥哥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他的眼睛很圆，很亮，和他哥哥的锐利不同，那是一种温柔的、容易受伤的目光。

你突然就红了眼眶。

你想起屏幕上看过的那些资料——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原为天龙人，后因父亲放弃身份而流落人间。母亲病死，父亲被杀，弟弟也会死在他手上。

那一年他八岁。

你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那些首饰都还在。你脱下项链、手镯和戒指，跑遍了整个城镇，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当铺。你把这些东西全部当掉了，换来了一大笔钱。

你拿着钱去买了很多食物——面包、肉、水果、牛奶，还有一些基础的药品。你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跑，跑回那条肮脏的街道，跑回那个垃圾桶旁边。

可是他们不在了。

你四处张望，然后听到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你跑过去，看到一群小孩子围着两个人拳打脚踢。你一眼就认出了被打的是谁——多弗朗明哥把罗西南迪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背挡着那些拳脚，一声不吭。

他的脸上全是伤，嘴角破了，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可他死死地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叫出来。他的手臂上全是淤青，可他依然把弟弟护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一拳落在罗西南迪身上。

“滚开！”

你冲上去，把那些孩子一个个推开。你比他们高，也比他们凶，你瞪着他们，吼了一声“立刻离开这里”，那些孩子被你吓到了，骂骂咧咧地散了。

多弗朗明哥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你。

他全身都是伤，嘴角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他没有哭。他挡在罗西南迪前面，像一只护崽的小兽，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戾气。那不是一个八岁孩子应该有的眼神，那是被世界伤害过太多次之后才会出现的眼神。

你把那些食物推到他面前。

“给你的。”

他看着那堆食物，没有动。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和审视，“你为什么要对我们好？”

你想了想，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是你未来的爱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露出一个与年龄不符的、嘲讽的表情。

“骗子。”

但他还是拿起了那块面包，撕下一半递给身后的罗西南迪，然后咬了一大口。他吃得很急，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你，像是在确认你会不会突然露出真面目。

你觉得他是在怕你下毒。可他还是吃了，因为他是真的饿。

你把所有食物都推给他们，“拿回去吃吧，这里不安全。”

多弗朗明哥看着你，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拒绝。他把食物分装在几个袋子里，罗西南迪自觉地背起两个，他背起剩下的，然后拉着弟弟转身就走。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你一眼。

“你叫什么？”

“xx。”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但你知道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你开始每天去找他们。

你拿着当首饰换来的钱，买很多食物，在固定的地方等他们。多弗朗明哥一开始很警惕，每次你来他都会盯着你的手，确认你没有武器，才会让罗西南迪靠近。他的眼神像一只野生的猫科动物，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罗西南迪倒是很快就不怕你了。他本来就是个温柔的孩子，你给他食物，他会红着脸说谢谢，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去。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奶气，每次叫你“姐姐”的时候，你的心都会化成一团水。

你知道他们还有一个母亲。你知道那些食物他们每次都会分出一部分带回去给母亲吃。所以你每次都会多给一些，多到够四个人吃的量。你还会买一些基础的药物——退烧药、消炎药、创可贴，让他们带回去。

你不知道这些够不够，但你只能做到这些。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而且很甜。

你看着多弗朗明哥脸上的伤一天天好起来，看着罗西南迪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你看着多弗朗明哥从最初的不理不睬，到后来偶尔会接你的话，再到后来……有一天，你给罗西南迪擦脸上的伤口时，多弗朗明哥就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了一句：“你轻点，他怕疼。”

你抬起头看他，他立刻别过脸去，耳朵尖红了一瞬。

还有一次，你带去了几件干净的衣服。罗西南迪的那件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多弗朗明哥看了，二话不说把自己的那件递了过去，“穿我的。”罗西南迪摇头，他就硬塞过去，嘴里嘟囔着“你太瘦了，穿我的暖和”。你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对你的感情，是在那些细小的瞬间里悄悄生长的。

有一天你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多弗朗明哥走过来，挨着你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看着你。他的目光从你的眼睛移到你的嘴唇，又移回你的眼睛，他的手指碰了碰你的手指，然后握住了。他的手很小——毕竟还是孩子——但握得很紧。

“你说你是我未来的爱人，”他的声音很轻，“那你现在是我的什么人？”

你看着你们交握的手，笑了笑，“你想让我是什么人？”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留在我身边的人。”

罗西南迪从另一边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把野花，塞进你怀里。他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姐姐，给你！”然后他看了看你们握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也跟着把手伸过来，搭在你的手背上。

多弗朗明哥瞪了他一眼，罗西南迪缩了缩脖子，但没有把手拿开。

你笑了，另一只手摸了摸罗西南迪的头。

那天晚上你躺在临时租来的小房间里，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想起多弗朗明哥耳朵红的样子，想起罗西南迪怯生生又固执地不肯把手拿开的样子，心里像是被填满了棉花糖。

可你也知道，这一切都会结束。

最后一天。

你拿着剩下的贝利和没能当掉的一枚戒指，在老地方等他们。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来了，罗西南迪一看到你就跑了过来，拉住你的衣角。

“姐姐！”

你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很软，像小狗的绒毛，手感好极了。

“我要走了。”

罗西南迪的笑容僵在脸上，“走？去哪里？”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你说，“这些东西留给你们，希望你们以后能过得好一点。”

罗西南迪的眼眶红了，他紧紧抓住你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不要走，姐姐，你不要走。”

多弗朗明哥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

他看着你，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握紧，像是在克制什么。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但没有掉下来。

你冲他们笑了笑，“没关系的，我们未来还会相遇的。”

然后你在他们面前，随风消失了。

你看到罗西南迪瞪大了眼睛，泪水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上。你看到多弗朗明哥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手伸了出来，却什么也没抓住。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你从未见过的、孩子气的慌张。

“xx！”他喊了一声，声音撕破了那条肮脏的街道。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你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这次你站在客厅，恍惚的站了好久，直到你想起什么，

你急忙再次打开电脑，搜索那个名字。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你看到了更多的信息——他的海贼团叫唐吉诃德家族，他的船叫“努曼提亚·火烈鸟号”，他的干部有托雷波尔、琵卡、迪亚曼蒂等人。你还看到了一个名字：特拉法尔加·罗。

至于关于罗西南迪的消息，你不敢看。

一个月后，第三次穿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