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赞视角)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从你们在海边看日落的时候就开始了。他一直在想,一直在权衡,一直在犹豫。
他要和萨卡斯基争夺元帅之位了。
这件事他已经决定了很久。不是因为他想当元帅,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海军的未来——如果让萨卡斯基那种偏执的正义掌权,海军会变成一个更加冷酷、更加无情的机器。他必须阻止这件事。
但那是一场恶战。
萨卡斯基的能力是岩浆,是自然系中最具攻击性的力量之一。和他战斗,没有人能保证全身而退。库赞不怕受伤,不怕死,但他怕一件事——怕你在他身边。
如果他赢了,他会成为海军元帅,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你是海贼,你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如果有人发现你们的关系,你会成为众矢之的。海军会抓你,海贼会利用你,世界政府会把你当成威胁。
如果他输了……
他没有往下想。
但他知道一件事——无论输赢,你都不能留在他身边。至少在他和萨卡斯基的事情结束之前,你必须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白胡子海贼团。
你的哥哥们会保护你。马尔科、乔兹、比斯塔、以藏,还有艾斯——艾斯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他是真的疼你。有他们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所以他必须让你回去。
哪怕你不愿意。
哪怕他自己也不愿意。
库赞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你。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你的脸上,你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微嘟起,睡相说不上好看,但他觉得你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你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你。
“小小姐,”他在心里说,“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也许是道歉他不能光明正大地把你留在身边,也许是道歉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让你难过,也许是道歉他喜欢你,却让你陷入了这么复杂的境地。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把你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你的头顶。
然后他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库赞感觉到你在动。
你的睫毛蹭着他的锁骨,痒痒的。你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像一只不安分的小猫,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他闭着眼睛,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点,把你箍回怀里。
“别动。”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你的心跳在加速,一下一下的,快得像鼓点。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每次这样的时候都让他觉得可爱得要命。
“库赞先生……天亮了。”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睁眼。
他在享受这一刻。你在他怀里,温热的,真实的,呼吸喷洒在他锁骨上,痒痒的。他的手环着你的腰,你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几乎就能环过来。他把这个触感记在心里,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碰不到了。
你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终于探出头来,仰着脸看他。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你,你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晨光,有他的倒影。
“早安。”你说。
“早安。”他说。
他看着你的脸,觉得这个画面他想记住一辈子。你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有一点点干掉的痕迹,但你就是好看,好看到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低头,在你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慢,嘴唇贴着你的皮肤,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松开了环着你的手,坐起身来。
“走了,”他说,“去吃早饭。”
你坐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背。他在冰面上骑着自行车,速度不快不慢,海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冷。
他带着你去了昨天那个小渔村,在同一个路边摊坐下。他点了味增汤和米饭,你点了烤鱼定食。你吃鱼的时候会把刺一根一根挑出来,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看着你,觉得你这个习惯大概是从小养成的——你的哥哥们大概每次都帮你把刺挑好,所以你不太擅长这个。
他伸手,把你碗里那条鱼的刺挑了出来,动作很自然。
你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
“库赞先生还会挑鱼刺?”
“不会,”他说,“但可以学。”
你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饭。他的嘴角弯了弯,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
他在想,这是他最后一次这样和你吃早饭了。至少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是最后一次。
吃完饭,他带着你朝那片海域骑去。
他的见闻色早就感知到了那艘船——那艘船头是绵羊造型的海贼船,被他的能力困住了。他也感知到了船上那些人的气息:草帽小子,橘色头发的女孩,绿色头发的剑士,长鼻子的狙击手,还有一只驯鹿。
一个很有趣的团队。
他把自行车停在那艘船的不远处,你从他背后探出头来看。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见闻色一直锁定着你——你的气息,你的心跳,你的一切。
“到了,”他说,“我要等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很有意思的小鬼。”
他跳下自行车,朝那艘船走去。他能感觉到你的目光落在他背上,一直跟着他。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你在看他。
他做了他该做的事。
他攻击了那艘船,跳上甲板,和那个草帽小子说了几句话。那个小鬼比他想象的还要像罗杰——一样的狂妄,一样的天真,一样的不讲道理。他看着路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信念,有对自由的渴望。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时代的浪潮要来了。
然后他感知到了——那股灼热的气息,从远处的海面上涌来,速度很快。
艾斯。
库赞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心脏跳快了一点。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该来的来了。
他从那艘船上跳下来,走回自行车旁边。你还在那里,缩在后座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看够了?”
“看够了,”你说,然后摇头,“不对,没看够。”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艾斯出现了。
火焰从海天相接的地方划过来,速度快得惊人。艾斯落在冰面上,火焰在他身上翻涌,他的眼睛扫过那艘船,扫过路飞,然后定格在库赞身上。
“库赞,”艾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来这里做什么?”
“哟,艾斯,好久不见。”
他们的对话很短,但每一句都带着火药味。艾斯很警惕,火焰在他的拳头上若隐若现,他的目光一直在库赞身上和路飞身上来回移动。
库赞的见闻色始终锁定着你。
他能感觉到你在害怕。你的心跳很快,你的身体缩得很小很小,整个人躲在他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你在祈祷艾斯不要发现你,他能感觉到你的那种紧张——那种做了亏心事怕被家长发现的紧张。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带你走的时候,故意把你漏了出来。
不是很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体,把挡在你面前的角度让开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刚好让艾斯的余光能够扫到你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因为他需要你离开——他需要你回到白胡子海贼团,回到安全的地方。也许是因为他不忍心看你这样躲躲藏藏,也许是因为他想让你和你的家人之间不要再有秘密。
也许是因为,他自私地想让艾斯知道——你选择了他,而他不会辜负你。
艾斯的目光扫过来的那一瞬间,库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艾斯的声音。
“小妹?!”
那一声喊出来的时候,库赞感觉到你在他身后猛地一僵。你的手指攥紧了他腰后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他突然想用身体挡住你,但已经晚了。
艾斯看到了你。
艾斯追了上来,质问你,质问他。他从你的心跳和呼吸中能感觉到你的慌张——你的脸埋在库赞背上不敢抬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他握着你的手,不让你松开。不是因为怕你掉下去,而是因为他在给自己勇气——握着你的手,他才能有勇气把你推开的勇气。
这听起来很矛盾,但他知道这是对的。
“小妹,过来。”
艾斯朝你伸出手。库赞感觉到你的犹豫——你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服,没有松开。
他松开了握着你的手。
“去吧,”他说,声音很轻,只有你能听到,“跟哥哥回去。”
你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不舍、慌张、心虚,还有一点点委屈。他的心脏揪了一下,但他没有叫住你。
你走到艾斯身边,艾斯立刻把你拉到身后。
“走了,”艾斯说,“回去再说。”
你回头看了库赞一眼。他站在自行车旁边,海风吹起他的黑色卷发,墨镜后面的眼睛看着你,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库赞先生,下次……”
“下次见。”他说。
他看着你和艾斯的背影消失在火焰中,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跨上自行车,朝着海军本部的方向骑去。
他骑了很远,骑到一片空旷的海域中央,停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大头照——你亲他脸颊的那张。照片上你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他看你的眼神,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他把照片贴在嘴唇上,闭上眼睛。
“小小姐,”他轻声说,“等我。”
然后他把照片收好,贴身的那个口袋,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踩下踏板,朝着庞克哈萨德的方向骑去。
他在那里等了十天。
不是等,是打。
萨卡斯基比他先到。那个男人站在岛的中央,岩浆在他身上翻涌,眼神冷酷得像一把刀。他看着库赞,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
“青雉,你来了。”
“嗯,”库赞把自行车停在岸边,活动了一下手腕,“来了。”
他们打了十天十夜。
第一天,他用冰封住了半个岛,萨卡斯基用岩浆融化了另一半。冰与火的碰撞让整座岛都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蒸汽和硫磺的味道。
第三天,他的左臂被岩浆擦过,皮肉烧焦的味道钻进鼻腔。他咬着牙把冰敷在伤口上,看着萨卡斯基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让人厌恶的冷漠。
第五天,他开始觉得累了。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他在想,这场战斗的意义是什么?他在想,就算他赢了,他成了元帅,他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然后他想到了你。
你的脸出现在他脑海里,像一道光。他想到了你吃鱼时认真挑刺的样子,想到了你缩在他怀里睡觉时微微嘟起的嘴唇,想到了你说“库赞先生,我们去约会吧”时眼睛里亮着的星星。
他在想,你在干什么。你在莫比迪克号上,在哥哥们中间,是不是安全,是不是快乐,是不是偶尔也会想起他。
他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来。
“还没完。”他说。
第七天,他的左腿被贯穿了。
萨卡斯基的岩浆拳从他的膝盖上方穿过,灼烧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他倒在冰面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听到萨卡斯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你了。
“青雉,你输了。”萨卡斯基站在他面前,他在等他承认,只要认输就结束了。他不想下死手。就像库赞,也不会对他下死手一样。
库赞躺在冰面上,嘴角有血流下来。他看着萨卡斯基的脸,忽然笑了。
“也许吧,”他说,“但我还没死。”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在萨卡斯基脚下炸开了一道冰墙,趁着那一瞬间的间隙,把自己从冰面上拖开。
第十天,他站不起来了。
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已经不在了,他用冰做了一根临时的义肢,但每走一步都疼得他几乎要倒下。他身上到处都是烧伤,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有血,有灰,有冰碴子。
但他还站着。
萨卡斯基站在他对面,身上的伤也不比他少。他的脸上有几道深深的冻伤,从眼下一直延伸到脖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们对视了很久。
“你走吧,”萨卡斯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想再打了。”
库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岸边。
他的自行车还在那里,车架上有一个焊上去的后座,带软垫的那种。他扶着车把,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那个后座。
他想起你坐在这个后座上的样子,搂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背,说“库赞先生,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跨上自行车,踩下踏板。
冰面在车轮下延伸,他骑得很慢,不是因为身体疼,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然后他想到了你。
他想到了你说“下次见”时亮晶晶的眼睛,想到了你冲进他怀里时额头的温度,想到了你亲他时嘴唇柔软的触感。
他知道该去哪里了。
他骑了很久。
从庞克哈萨德到新世界,从一个海域到另一个海域。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伤口还在疼,冰做的义肢每走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但他没有停。
他不在乎海军,不在乎世界政府,不在乎任何人怎么说。他只想找到你。
想抱一抱你。
他在一座岛上停了一下,买了一件深色的便装,把那件写着“正义”的白色大衣叠好,放在了自行车的前筐里。他看着那件大衣,看了很久。
这是他穿了二十年的衣服。
他把大衣留在了那座岛上,没有带走。
他继续骑。
他一直在搜索你的消息。海面太大了,只能慢慢骑,慢慢走。
他朝你的方向骑。
一天,两天,三天。
他的伤口在慢慢愈合,冰做的义肢开始用着越来越顺。
他继续骑。
终于,他看到了莫比迪克号。
那艘巨大的船停在海面上,白胡子海贼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靠近的时候,海面上起了大雾,雾很浓,浓到看不清十步以外的东西。
但他的见闻色能感知到——船上有很多人,有很多熟悉的气息:马尔科、乔兹、比斯塔、以藏……还有一个他找了好久好久的气息。
你的气息。
他把自行车停在莫比迪克号旁边,爬上了船舷。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他的身体还在疼,因为他不想显得太狼狈。但当他站在甲板上的时候,那些人的目光还是让他觉得自己的狼狈无处可藏。
马尔科站在最前面,蓝色的火焰在肩头跳动,眼神警惕。乔兹挡在船舷边,肌肉绷紧。比斯塔的手按在剑柄上,以藏的枪口微微抬起。
库赞看着他们,表情平静。
他不在乎。他们是你的家人,他不会伤害他们。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然后他看到了你。
你站在人群后面,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晨光从雾中透过来,落在你的脸上,你的眼眶里有泪光在闪。
你的嘴唇动了动,喊了他的名字。
“库赞……”
然后你冲了过来。
你跑得很快,像一颗流星,穿过甲板,穿过那些挡在你前面的哥哥们,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你的额头撞在他胸口的伤口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推开你。
他抬起手臂,把你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他疼,是因为他终于抱到你了。他日夜思念的人,他在庞克哈萨德的冰面上躺着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的人,他辞去海军大将之后只想见到的人。
你在他怀里。
你是真实的。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眼泪咸涩味道的,真实的。
他把下巴抵在你的头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的气息灌进他的肺里,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找到小小姐了。”他说。
声音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哽咽。
你从他怀里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伸手去摸他脸上的伤,去摸他的腿。他低头看着你,看着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疼不疼?”你问。
“不疼。”
“骗人。”
“嗯,骗人的,”他笑了,“但是小小姐亲了一下,就不疼了。”
你说的是真的。你亲了他之后,他真的觉得不疼了。不是因为你的吻有魔力,而是因为你在他身边,一切就都值得了。
你踮起脚尖,又亲了他一下。
他低下头,配合着你的高度,手掌托着你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你的头发里。他的嘴唇贴着你的时候,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不,不是听到,是感觉到了,那种强烈到几乎要冲破胸腔的跳动。
他爱你。
从第一次在岛上看到你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库赞,”你喊他的名字,声音闷在他胸口,“你以后都不走了吗?”
他收紧手臂,把你整个人箍在怀里,低头在你发顶落下一个吻。
“不走了,”他说,“哪儿也不去了。”
海雾慢慢散去,阳光落在你们身上,把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再也分不开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