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赞视角)
第五次见面之前,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自己的巡逻路线图交给了情报贩子——当然不是直接的,绕了几道弯,经过了几个中间人,确保不会被追查到他头上。但他知道那份路线图最终会到你手上。
他想见你。
他想见你想得发疯。
情报贩子问他为什么要卖这个,他没回答,只是多给了一倍的价钱,说了一句“卖给你的客人,别问是谁”。
他在你可能会出现的海域等了很久。他算好了时间,算好了路线,他甚至在你可能会去的那家海岛餐馆对面坐了一个上午,用见闻色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然后他感知到了你。
你走进了那家餐馆,点了一碗面,从怀里掏出一份路线图——他的路线图——摊在桌上,一边吃面一边研究。
他站起来,穿过街道,推开餐馆的门,走到你身后。
你专心致志地看着地图,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他弯下腰,双手撑在你的桌上,脸凑近你,近到他能看到你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到你头发上淡淡的花香。
“小小姐,就这么喜欢我吗?直接拿着我的巡逻路线图堵我呀?”
你的手一抖,筷子差点掉进碗里。
你抬起头,他看到了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脸,带着惊讶、慌张,还有藏不住的欢喜。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这是我捡到的!”
他眨了眨眼,然后笑了。他笑得很轻,但心里在笑得很深。你真的太可爱了,可爱到他想把你揉进怀里。
“好哦,是小小姐捡到的,”他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看来,我的副官对我航线的保密做得不好呀。”
他看到你懊恼地咬住嘴唇,然后你抬起头——太近了,你的嘴唇从他的鼻尖上轻轻划过。
那一瞬间,他屏住了呼吸。
你的唇瓣擦过他的皮肤,轻得像羽毛,但他感觉像是被烫了一下。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然后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疯狂跳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但他没有动,没有退开,也没有凑近。
他只是看着你。
你猛地往后一退,后背撞在椅背上,脸烫得像煮熟的虾。他慢慢直起身,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着你。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翻涌着一些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东西。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想说你不用跑,我不会追你,我会等你。想说你知不知道你这几次逃跑让我有多难过。
但他说出口的是:“美丽的小小姐,可以和我约会吗?”
“好。”你说。
那天他带你在海岛上逛了一整天。他用能力给你做了一个冰做的发卡,很好看,但你不知道的是,他做了三个才做出一个满意的,前两个都在没人的地方偷偷捏碎了。
他请你吃了当地的特色小吃,你吃不完的,他接过去吃了。他用的是你咬过的那一边——他是故意的。他看到你的脸又红了,心跳又快了。
你们在海边的堤坝上坐了很久。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覆上了你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你的手背。他鼓起勇气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有松开。
“小小姐,”他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前两次为什么跑?”
“我……”
“这次也不打算说实话?”
你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很久。海浪声在耳边响着,他的心跳比海浪还大声。
“因为我想多见你几次,”你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很小,“我怕如果第一次就见完了,就没有第二次了。”
他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我想……至少要见三次,才能……才能……”
你没有说下去,但他懂了。
你在害怕。害怕太快得到的东西会太快失去。所以你跑,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太喜欢了,喜欢到害怕这是一场梦,害怕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看着你,眼神认真得不像他。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你的脸颊,把你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才能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你低下头,耳朵红透了。
他没有追问。但他握着你的手,没有松开。
他想告诉你,不用三次,一次就够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你就是他等了很久很久的那个人。但他没有说,因为他怕吓到你。他已经吓跑你两次了,他不想再吓跑你第三次。
黄昏的时候,你看着远处的夕阳,说出了那句他已经听过三次的话:“库赞先生,我想喝饮料。”
这次你没有站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心跳快得不像话。
“这次也打算喝一样的吗?”
他看着你,看着你深吸一口气,看着你转过头来看他,看着夕阳把你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的眼睛里倒映着金色的光,和你的脸。
“对,还是一样的,”你说,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没有躲闪,“下一次,下一次我想喝不一样的。”
他听懂了。
下一次,不再逃跑。下一次,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他低下头,轻轻地将唇瓣印在了你的唇上。那个吻很短,但他的心脏在那两秒钟里跳得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他的嘴唇很凉——他知道,他用了能力,因为他怕自己太紧张会把嘴唇咬破。
他退开的时候,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下次见,”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轻到像在说一个承诺,“我亲爱的小小姐。”
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把你留下来,而他不能——他有太多事情没有处理完,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他还不能把你带在身边。
但他不知道的是,你也没有回旅馆。
他骑出一段距离后,用见闻色感知了一下你的方向——你不是在往旅馆的方向上走,而是在往一个相反的方向。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去的方向……不是你常呆的旅馆。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调转车头,远远地跟在你后面。他没有靠近,保持着见闻色能感知到的极限距离,不让你发现,但也不让你离开他的感知范围。
他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那个方向,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他感知到了。
莫比迪克号。
你的航线最终指向了那艘巨大的船。他远远地停在海面上,看着你在夜色中靠近那艘船,看着你上了船。他松了口气——至少你安全回到了家人身边。
但就在这时,他的见闻色感知到了莫比迪克号上的异常。
骚动。混乱。战斗。
他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他的见闻色在无数气息中疯狂地寻找你的——没找到了,他没有找到你,但是骚乱停止了。他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还没吐完,他就感知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一具身体从船上被扔了下来。
那具身体没有气息。
他不知道那是谁。可能是任何人。可能是你的任何一个哥哥,可能是船上的任何一个船员,可能是——他的大脑拒绝完成这个想法。
那个人飘在大海中。
他没有犹豫,立刻伸手去抓那个人,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个人的衣领,他抓住,把人拖上了冰面。那人浑身是血,脸朝下趴着,他不敢翻过来——他的手在发抖,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他把那具身体翻了过来。
不是你的脸。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腿软了。
不是。不是你。他甚至不认识这个人——一个男人,留着黑色卷发,胡子拉碴的,身上有好几处伤口,但还有一口气。
库赞跪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活着就好。不是你,就好。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虫响了。
是海军本部的消息。简短,直接,像一把刀——“白胡子海贼团发生内乱,船员马歇尔·D·蒂奇想要杀害同伴xx未果后被处刑。”
库赞低头看着脚边那个还有一口气的男人——他穿着白胡子海贼团的衣服,身上有被利爪撕裂的伤口。蒂奇。这就是蒂奇。
他没有犹豫。
他蹲下来,一只手按在那个人的脖子上。冰从他的掌心蔓延出来,瞬间覆盖了那人的全身,冻成了一座冰雕。
然后他轻轻一敲。
冰雕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散落在海面上,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一场无声的雪。
他站起来,看着那些冰晶沉入海底。
他想起你。想起你声音里的甜,想起你在哥哥们中间笑的样子,想起你被他们护在身后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安全感。
那些人保护了你那么久。
现在轮到我了。
他在心里说。
然后他的见闻色感知到了你——你在动,从莫比迪克号上下来了,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背着一个包,坐上了小船。
你的航线,是朝着他的方向来的。
你在找他。
库赞站在原地,看着你离开的方向,很久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跨上自行车,朝着你的方向骑去。他故意骑得慢了一些,因为他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你的气息在移动中渐渐变得平缓,你睡着了。
他在晨雾中找到了你的小船。
你把船停在一片平静的海面上,靠在船舷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他给你赢来的大玩偶。你的睫毛微微颤着,嘴角有一点干掉的糖渍,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膀上。
他把自行车搬上你的船,在你身边坐下来。
他没有叫醒你。
他就那么坐着,侧头看着你,看了很久很久。晨光从海平线那边漫过来,落在你的脸上,把你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你的呼吸很轻很浅,每一次吸气都让他的心跳跟着跳一下。
你真的好可爱。
他伸手,把你睡乱的头发理顺了一些,动作很轻,怕弄醒你。他的指尖从你的发顶滑到发尾,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温柔。
他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喜欢到不管你是海贼还是什么,他都放不下你。
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让他觉得这一夜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醒了呀,小小姐。”他说。
“你怎么在这里?”
“在等你。”他说。
他看着你坐起来,看着你揉眼睛,看着你脸上慢慢浮现出的红晕。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表情很平静——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把所有的波涛汹涌都藏在平静的水面下。
“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他问。
“你怎么知道家里出事了?”
他没有回答。他不能告诉你他昨晚在莫比迪克号外面守了半宿,不能告诉你他杀了那个想要伤害你的人,不能告诉你他看到尸体被扔下船的时候以为那是你,差点崩溃。
他只是拉起你的手,低下头,在你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他的嘴唇贴着你的皮肤,感受着你脉搏的跳动。
“小小姐,”他说,声音闷闷的,“今天想去哪里?”
“我陪你,”你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笑了。
“好,”他说,“那陪我去旅行吧。”
“旅行?”
“嗯,我请了假,”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想带小小姐去一个地方。”
他确实请了假。他去找战国说想休息几天的时候,战国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大概是因为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他确实好几天没睡好了,从你第一次逃跑的那个晚上开始,他就没怎么睡过。
那天他带你去了很多地方。
一个开满野花的小岛,他在花田里给你编了一个花环。他从来没编过这种东西,手笨得很,编出来的花环歪歪扭扭的,他本来想扔掉重做,但你一把抢过去戴在头上,笑得比花还好看。
一个有着古老灯塔的海角,他带你爬上灯塔的顶端。你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跟着,你的裙角被海风吹起来,他伸手帮你按住,指背擦过你的小腿,心跳又漏了一拍。
一个藏在海湾深处的小渔村,他请你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了当地最出名的海鲜面。你吃不完的他又帮你吃完了,他用了你的筷子——他是故意的。他看着你的脸红起来,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你们在海边看了一次日出,又看了一次日落。
你的手一直在他手心里。
他握着你的手,不紧不慢,不是那种霸道的、让你挣不开的握法,而是一种松松的、却让你舍不得抽开的握法。他的拇指偶尔会轻轻摩挲你的手背——不是无意的小动作,是他想碰你。
夜晚的时候,你们躺在沙滩上看星星。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你身上,外套很大,裹着你整个人,上面有他的味道。他闭上眼睛,用见闻色感知着周围的一切——没有危险,只有你,只有海浪,只有漫天的星光。
“库赞先生,”你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什么以后?”
“就是……如果我们一直这样下去,以后会怎么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过。他一直在想。以后怎么办——你是海贼,他是海军大将。你们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要面对那个问题。他该怎么办?辞职?背叛?还是眼睁睁看着你被抓?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
“没想过,”他说,“但小小姐在,以后应该不会太差。”
这是实话。不管以后怎么样,只要你在,他觉得自己可以面对任何事。
你翻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手臂搂住他的腰。他的身体僵了一瞬——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因为你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让他觉得太不真实了。然后他慢慢放松下来,一只手搭在你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小小姐,”他的声音在你头顶响起,“怎么了?”
“没什么,”你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你。”
他笑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你往怀里带了带。
“可以,”他说,“想抱多久都行。”
那天晚上你们相拥而眠,他的手一直环着你的腰,一整夜没有松开。
库赞几乎没睡。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得很沉。但他的意识始终清醒着——他的手臂环着你的腰,能感觉到你每一次呼吸时身体的起伏,能感觉到你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暖暖的,像一个小小的火炉。你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但他没有动,怕弄醒你。
他在想事情。
想了很多。
他想今天你们在海边看日出的时候,你靠在他肩膀上,说“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看日出好不好”。他说好,但他心里在想,以后是什么时候?明年?后年?他有以后吗?
他想今天你吃海鲜面的时候,把碗里虾夹给他,说“库赞先生你多吃点”。他把那只虾吃了,但你不知道的是,他把虾壳收进了口袋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留着。
他想今天你抱着他的手臂说“库赞先生的手好大”的时候,他反手握住了你的手,十指相扣。你的手很小,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只温顺的小鸟,他不敢用力,怕捏疼你。
他想明天。
明天他要先去见那个草帽小子,然后艾斯会出现——副官今天就告诉了他艾斯的动向,他在陪他弟弟旅行。
而你会跟着他。
你不愿意被艾斯发现,他知道。你不想让你的哥哥们知道你在和一个海军大将交往——至少现在还不想。你害怕他们的反应,害怕他们失望,害怕他们担心。他理解你,他全都理解。
但他想让你被艾斯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