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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暮色轻柔，木桶里的热水冒着腾腾白气，驱散了一身的血腥与疲惫。

冯宝宝看着备好的热水，没有半分顾忌，就站在庭院空地上，抬手利落褪去身上沾满尘土、血污的外衣。

她心思纯粹通透，从不懂世俗避讳，只知晓身上衣物肮脏难受，需要换洗干净。

一旁刚收拾完杂物的张海楼、张海侠余光瞥见动作，瞬间浑身一僵，耳根唰地红透，下意识飞快转过身去，背对着冯宝宝的方向，不敢再多看一眼。

两人并肩背对而立，心跳莫名乱了节拍，脸上满是无措和窘迫。方才战场厮杀的惊心动魄尽数褪去，只剩下满脑子的哭笑不得。

沉默几秒后，沉稳的张海侠最先稳住心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认真。

冯宝宝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平淡无辜。

身后的张海楼挠了挠发烫的耳根，语气又急又别扭，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拘谨。

冯宝宝懵懵懂懂站在原地，不太懂这四个字的意思，歪了歪头。

张海侠听着她纯粹的问话，无奈轻叹一口气，语气放缓了许多，耐心解释。

两人背对着她，认认真真地说教，心底打定主意，今天必须好好跟冯宝宝把这件事掰扯清楚。

这么多年朝夕相伴，冯宝宝心智始终纯粹如初，不懂世俗礼教、不懂男女避讳。平日里随性自在惯了，从未觉得有半分不妥，却不知早已是不合规矩的举动。

冯宝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乖拿起干净衣物抱在怀里。

听见她乖乖应下，张海楼和张海侠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转身。

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张海侠率先偏过头，下意识侧眸看向身侧的张海楼。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僵。

张海侠素来沉稳内敛，此刻温润的脸颊泛着浅浅红晕，眼底藏着一丝无措的窘迫，全然没了平日处事的冷静从容。

一向跳脱大大咧咧的张海楼更是不堪，整张脸通红，眼神飘忽躲闪，方才说教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别扭与尴尬。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都懂对方心底的局促。

他率先移开目光，嗓音微微发干，刻意维持着平稳的语调，掩饰心底的不自在。

张海楼连忙点头附和，脑袋点得飞快，不敢再和师兄对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身后的冯宝宝抱着干净衣服，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两个突然变得格外拘谨别扭的人，依旧一脸茫然，不懂两人为何突然脸红尴尬，更不懂这短短片刻的微妙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