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府盛宴灯火璀璨,琉璃灯盏层层高悬,暖光倾泻满堂,往来宾客皆是权贵雅士,衣香鬓影,谈笑风生,场面盛大恢弘。
傅庭云立在席间,目光淡淡落向身侧的赵凌。眼见她虽身姿端正,却神态拘谨内敛,周身气场偏软,少了坐镇权贵宴席的沉稳气度,当下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的提点。
她侧过身,语声轻缓却字字笃定,悉心提点。

学着十六爷的气度,沉、稳、不露声色,方能镇得住场面。
一语点醒梦中人。
赵凌瞬间心下通透,即刻敛去身上所有青涩温顺的稚气。他刻意沉下心性,收敛了平日的温和软态,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尽数复刻十六爷的凛然风骨。
顷刻间,他脊背挺拔如松,眉眼覆上一层清冷沉敛,目光沉静无波,不浮不躁。举手投足间皆是经年沉淀的从容内敛,贵气浑然天成,将十六爷的沉稳气场学了十成十,褪去所有青涩,俨然一副久经世事、震慑全场的贵胄模样。
整场宴席之上,海棠身姿温婉,谈吐雅致,进退有度,一言一行恰到好处,引得满堂侧目称赞。身旁的赵凌气场全开,沉冷自持,稳稳镇住周遭纷乱的权贵场面。二人并肩而立,气质相融、相得益彰,在一众宾客中格外亮眼,于闫府宴席之上大放异彩,收获无数暗自赞许的目光。
夜色沉沉垂落,喧嚣宴席徐徐落幕。
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在街巷流转,街边灯火疏疏落落,晕开一片温柔昏黄。闫府朱门外,夜色静谧肃穆,一袭黑衣的赵凌静立灯下,身姿挺拔孑然,早已在此等候许久,专程前来接送二人回府。
待傅庭云率先迈步,从容稳步离去,周遭再无旁人注目。赵凌眼底那副刻意伪装的清冷沉稳瞬间褪去,周身气场尽数柔和,目光专一且温柔,牢牢锁定身前的海棠。
不等海棠抬脚迈步,他已然快步上前,长臂温柔轻揽,小心翼翼将她整个人横抱入怀。
微凉夜风拂过衣袂,他的怀抱沉稳温热,裹挟着独属于他的清冽干净气息。二人咫尺相贴,躯体紧密相依,呼吸交织缠绕,近得能清晰感知彼此的心跳温度。
海棠心口轻轻一颤,脸颊微热,下意识抬手轻轻攥住他胸前衣襟,细腻的耳根悄然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心底泛起细碎的涟漪。
几步之外便是等候已久的马车,夜色静谧,四下无人。
赵凌抱着海棠微微俯身,打算踏入车厢,心系着尽早带她归家,动作稍稍急了半分。
下一瞬,只听沉闷的轻响传出,海棠的头顶猝不及防狠狠磕在了坚硬的马车门框边缘。
骤然袭来的钝痛让她眉头轻蹙,一声细软委屈的痛呼脱口而出。
啊……

软糯轻浅的声响,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赵凌的身形瞬间彻底僵住。
方才复刻十六爷、沉稳凛然、不动声色的强大气场,在这一刻轰然崩碎殆尽。他眼底瞬间翻涌满心虚与慌乱,所有的从容镇定一扫而空,只剩手足无措的紧张与自责。
他立刻停住所有动作,腾出一只温热的手掌,小心翼翼覆在海棠撞到的头顶,指尖力道轻到极致,细细护住她磕碰的位置,生怕稍重分毫便加重她的疼痛,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愧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撞疼没有?
海棠抬眸望着他满眼慌张无措的模样,心底的委屈混着些许笑意,故作娇气地应声。
那当然。

夜色漫漫,马车稳稳行驶,一路平稳归家。
府邸庭院静谧幽深,灯火温柔摇曳。踏入房中,暖意融融,隔绝了夜间所有寒凉。
屋内烛火轻柔,暖光丝丝缕缕洒落。赵凌依旧记挂着她方才磕碰的伤势,小心翼翼扶着她落座,俯身站在她身后,抬手细细为她拆解头上繁复的发饰。
精致的玉簪、珠钗被一一轻取放下,满头乌黑润泽的青丝顺着肩头缓缓垂落,如云似瀑,铺满脊背与肩头。柔软的发丝丝丝缕缕缠绕在赵凌修长的指尖,细碎青丝缠绕指尖,温柔缱绻,触感细腻温柔。
他动作轻缓至极,耐心又细致,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生怕惊扰了她分毫。
恰逢此时,下人端来一盘新鲜肥美的河蟹,摆盘精致,鲜香四溢,摆放在桌案之上。
海棠目光瞬间被桌上的河蟹吸引,眉眼一亮,方才的些许委屈尽数消散,眼底漾起鲜活的笑意,目光直直落在盘中,满是欢喜。

尝尝吧我弄来的鲜货。
身侧的赵凌看着她眉眼弯弯、满眼欢喜的模样,心头也跟着柔软一片,眉眼染满温柔笑意。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身侧,语气带着几分轻快软糯的讨喜意味,笑着讨她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