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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的碗筷收拾妥当，厅堂里还萦绕着淡淡的米粥清香。

张海琪起身走入内间，片刻之后捧着厚厚一摞泛黄线装古籍与手抄稿走出来，重重却小心地搁在宽大木桌上。书页边角磨得起毛，墨迹经年沉暗，密密麻麻记着南洋各处诡异传闻、古机关辨别手法、地枭习性特征，全是张家档案馆一代代人攒下的绝密手记。

海棠、张海侠依言依次落座，垂眸望向铺开的纸页。张海侠指尖轻点字句，一行一行慢慢默读，神色沉静专注；海棠脊背端正，目光缓缓扫过密密麻麻的记述，习惯默记重点，安静得不发出半点声响。

唯独张海楼屁股像沾了细刺，身子在长凳上来回轻轻晃动。满纸晦涩古文看得他眼皮发沉，耐不住枯燥，指尖悄悄撕下手稿留白的边角，埋着头飞快弯折揉搓，几下折出一架轮廓简陋的纸飞机。他悄悄捏紧机尾，手腕微抬，正要抬手往半空抛出去。

“啪。”

一声轻脆响动骤然响起。

张海琪余光早就将他小动作尽收眼底，不待纸飞机飞出去，抬手干脆利落地一掌拍在他后脑勺。力道不算狠，惩戒之意却清清楚楚。

张海楼手腕猛地一抖，还没完工的纸飞机啪嗒掉落在桌面上。他连忙抬手捂住后脑，身子倏地一缩，方才散漫的劲儿瞬间敛去，讪讪地把腰背绷直。

张海侠侧过头扫了一眼垂头耷拉肩膀的张海楼，唇角悄悄压下一星半点笑意，不敢显露太多，很快收回目光，重新埋首书卷细读。海棠抬眸淡淡掠过这场小闹剧，沉默片刻，视线也落回面前的字迹上。

张海琪双臂环胸斜倚桌边，清冷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开口安排课业惩罚。

张海楼肩膀垮下来，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拖长调子应声。

他磨磨蹭蹭起身，挪向墙角乖乖屈膝跪下。

桌边余下二人闻声，不约而同抬眼朝墙角方向望过去，视线短暂相撞。张海侠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海棠唇边也掠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弧度，两人无声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待到脚步声远去，张海琪离开厅堂，院内一下子安静不少。

张海侠拾起那架方才被拍落在桌上、张海楼折到一半的纸飞机，指尖轻轻一掷。纸飞机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轻飘飘落在墙角跪着的张海楼肩头。

张海楼偏过头，眉头微挑，语气里满是不服气，膝盖依旧贴着凉凉青砖。

张海侠合上手里一册手抄本，起身缓步走向墙角。他蹲下身，压低嗓音，没有斥责，只把卷宗上标记高危的几枚晦涩符号指给他看。

另一边长桌旁，海棠独自端坐原处，指尖缓缓翻过泛黄书页。她垂着眼，一页一页仔细翻阅张家留下来的古籍手记，安静将陌生的记载收入心底，不去打扰兄弟二人低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