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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之进入丁禹兮的世界

南安号漂浮在深海浓雾里,船身轻轻摇晃,像悬在人间与幽冥之间。

舱房里的温食渐渐失了余温,茶水彻底凉透。

两人安静静坐了很久。

窗外雾色浓稠如墨,遮天蔽日,看不到海平线,看不到天光,整艘沉船死寂沉沉,连海风穿廊的声响都微弱得诡异。船上太过安静,安静得像是整片海域都彻底屏住了呼吸。

久等无果,始终不见任何动静,也无人前来、无半点人声。

张海虾
张海虾

“一直待在这里,什么也查不出。”

他轻声开口,眸色沉静。被困在方寸舱室只会被动入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去探查船内结构,看看这艘鬼船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海棠默然颔首,抬手握住轮椅推柄,稳稳调转方向。

海棠
海棠

“我推你。”

舱门被轻轻推开,微凉潮湿的雾气瞬间涌进长廊。

整条头等舱廊道空无一人,地毯厚实,踩上去无声无息,两侧舱房紧闭,寂静得令人心慌。海上的腥风、浪涛声、船板吱呀声通通淡得离奇。

海棠缓缓推着张海虾,缓步往前走。

张海虾静静呼吸,下意识想要捕捉熟悉的气息。

三年相伴,他早已习惯了海盐身上鲜活、热烈、带着少年朝气的味道。那是烟火气、是踏实、是他身处病痛黑暗里,唯一稳稳陪着他的人间气息。

以往只要海盐在方圆百步之内,他总能清晰嗅到。

可今日。

鼻间空空荡荡。

只有深海阴冷的湿腥、旧木腐朽的淡味,还有船舱封闭多年滞闷的浊气。

唯独没有海盐半分气息。

一丝一毫,都没有。

张海虾的呼吸微微顿住,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漫开一层极淡的慌乱。

他从小到大体弱多病,感官本就比常人敏锐数倍,尤其依赖气味识人、辨位、定心。可此刻,他彻底闻不到自己最熟悉、最依赖的弟弟。

空荡荡的鼻腔,对应着空荡荡的心底。

他嗓音轻轻发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张海虾
张海虾

“张海楼,你在哪。”

张海虾
张海虾

“我闻不到你。”

语气很轻,却藏着深入骨里的不安。

海棠脚步微停。

她站在他身侧,静静看着轮椅上的人。

她看得见他眼底压得极深的慌乱,看得见他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脆弱。她不懂那种血脉相连、朝夕相伴的嗅觉羁绊,却清清楚楚看懂了他的不安与牵挂。

两人站在无人的船廊里,前路幽暗未知。

短暂沉默后,张海虾压下心底慌乱,轻声开口。

张海虾
张海虾

“先回房间。”

张海虾
张海虾

外面雾太重,气息紊乱,容易乱了心神。

海棠没有异议,稳稳转身,推着他原路折返。

一路沉默归舱,舱门合上,隔绝了外头沉沉雾煞。

可那份“闻不到海盐”的空落,依旧死死堵在张海虾心口。

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海棠垂眸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心底悄悄攒起一个疑惑。

她看着他依赖气息辨别亲人、靠着味道安定心神,看着他因失了一缕味道而心慌难安。

她忽然很想知道。

在他灵敏到极致的嗅觉里——

海盐是什么味道?

而自己,又是什么味道?

这个疑问轻轻落在心底,越攒越清晰,压不住,也藏不住。

她素来坦荡直白,从无少女忸怩揣测,心念一动,便直接轻声问出口。

海棠
海棠

“海虾。”

张海虾抬眸望她,眼底余慌未散,眸光温和柔软。

张海虾
张海虾

“怎么了。”

海棠定定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干净、认真,不带半分玩笑。

海棠
海棠

“海盐是什么味道。”

海棠
海棠

“在你的鼻子里,我又是什么味道。”

近身闻香,眼底藏柔

问话落定,舱房内静得只剩船身轻微起伏的低响。

海棠依旧站在轮椅身前,没有退开。

她心里坦荡纯粹,只是真心想知道自己与海盐在他感官里的模样,目光直直落着张海虾的眉眼,清澈又专注,不掺半分闪躲。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许,听清他接下来的每一句回答,她微微俯身,缓缓凑近。

距离骤然拉近。

素白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垂落,拂过轮椅边缘,一缕极淡的气息随之漫开,笼罩在张海虾周身。

狭小安静的舱室里,两人近在咫尺。

张海虾的心口猛地轻轻一颤。

他素来清冷自持、沉稳内敛,早已习惯万事不惊,可此刻被人这般近距离凝望着,耳根瞬间泛起浅淡的热意,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慌了神。

他不敢对上她太过干净直白的目光。

那双眸子盛着长白雪色的纯粹,安静又澄澈,仿佛能看透他所有隐忍的疼痛与暗藏的心思。

张海虾下意识偏过头,眼神轻轻躲闪,视线落在一旁冰冷的舱壁上,长而密的睫羽轻轻颤动,掩去眼底翻涌的细碎慌乱。

就是这一瞬的贴近,他灵敏至极的嗅觉,毫无防备地捕捉到了独属于她的气息。

不是深海的湿冷腥浊,不是旧船的腐朽沉闷,更不是雾海的阴寒煞气。

是一缕极干净、极清透的花香。

淡得恰到好处,不艳不烈,清雅绵长,像是雪山深处无人踏足的幽谷花开,浸透了风雪的凉,又带着草木的温柔。

丝丝缕缕萦绕鼻尖,顺着呼吸漫进胸腔,熨平了他方才闻不到海盐的心慌,抚平了连日毒素沉淀的躁意,让人刹那间心旷神怡,通体舒缓

张海虾的呼吸不自觉放轻,胸口微滞,连紧绷许久的肩背,都悄悄松弛下来。

海棠看着他刻意躲闪的眉眼,看着他微微凝滞的神色,不慌不忙,轻声再问。

海棠
海棠

“你还没有回答我。”

张海虾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压下心底细碎的悸动,声音比方才更轻、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

他顿了顿,鼻尖还萦绕着那缕清雅花香,眼底的慌乱渐渐化作温柔沉静。

张海虾
张海虾

“你的味道……是花香。”

张海虾
张海虾

很清、很淡,却最定心。

张海虾
张海虾

在这里,在这艘满是阴煞的船上,唯独你的味道,让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