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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三年。

南洋的雾仿佛从来不会有消散的一日，日复一日沉沉压在霸龙州的上空，南部档案馆小院的椰树长高了不少，青石板缝隙里常年生着潮湿的青苔。

海棠没有离开。

三年光阴足够磨平初来时仓促的茫然，她依旧一身素净衣衫，只是眉眼间那份来自长白雪山的清冷，悄悄掺进了几分属于这片雾海的沉静。每日清晨她照旧在院中打坐，空余时间便埋首翻阅堆积如山的海域卷宗，一边追查兄长张起灵的踪迹，一边等候杳无音讯的张海琪。

三年，厦门总部从未传来只言片语，张海琪如同彻底消失在了南阳海域，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张海盐照旧每日外出处理近海零散诡案，闲暇时去镇上集市采买物资，回来总会顺手带一点清甜的果子递给海棠。只是少年眼底渐渐褪去最初的鲜活轻快，多了一层化不开的忧虑。

所有人都默契不提，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份失联背后藏着巨大的凶险。

而张海虾，这份重压大半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依旧常年坐在轮椅，面色比三年前更加苍白。外人面前，他依旧是那个温和稳妥、能够稳住整片南洋残局的执局人，可只有海盐与海棠知晓，每到深夜，黄昏草渗入血脉的痛楚便会愈发汹涌。

这三年里，张海虾从未停下暗中调查。

他托镇上往来商船的熟人，打探一切与黄昏草相关的传闻，翻阅无数封存的旧案卷、沿海渔村的口述笔录、早年沉船记录。他不敢明目张胆地追查，黄昏草的来历牵扯海域禁忌，一旦泄露，恐引来无法控制的阴煞。

很多次深夜，海棠打坐完毕，都能看见张海虾独自坐在廊下，手中摊着泛黄残缺的手记，指尖反复按压太阳穴，压抑体内翻涌割裂的毒素。

张海虾缓缓抬眼，眼底藏着长久追查无果的疲惫。

张海盐端着一碗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张海虾手边，语气带着压抑的烦闷。

午后，他将厚厚一叠报纸摊放在院中石桌上，阳光穿透浓雾，勉强落在纸面。

张海盐凑上前，眉头紧锁。

张海虾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眼底温和褪去，覆上一层沉重的冷静。

三年漫长无果的等候，终于迎来唯一清晰的源头。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来人是张瑞朴。

他身后跟着两名手持铁索的壮汉，目光径直落在轮椅上的张海虾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追踪黄昏草的踪迹，也早早盯上了南洋档案馆的两兄弟。

#张瑞朴 “不必费心筹划了。”

张海盐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张海虾身前，短刀半寸出鞘，戒备地盯着来人。

#张瑞朴 “我知晓你们想要登上南安号，查清黄昏草的根源。”

#张瑞朴 “但我不会允许你们二人一同出海。”

海棠上前半步，纯正的张家血脉气场缓缓铺开，试图压制对方带来的压迫感。

#张瑞朴 “很简单。”

他垂眸看向轮椅上面色发白的张海虾，语气漫不经心，却裹挟着致命的要挟。

张海盐心脏猛地一沉，攥紧刀柄的指节泛白。

#张瑞朴 “我有什么不敢。”

#张瑞朴 “我只要你，张海楼，独自登上南安号，帮我调查清楚。”

#张瑞朴 “在此期间，张海侠和这位小姑娘留在我这里作为人质。等你带着东西回来，我自会解除牵制，放你们离开。”

他声音发虚，毒素被对方暗中引动，额角已经渗出一层冷汗。他清楚南安号深海诡煞密布，危机四伏，独自前往无异于九死一生。

张海盐转头看向兄长苍白脆弱的模样，又看向一旁冷静却无力阻拦的海棠，心底翻涌着挣扎。

张瑞朴轻笑一声，抬手加重了锁链施加在张海虾腕间的力道。

#张瑞朴 “决定权不在你们。要么张海盐上船，要么，我帮你解决张海侠。”

海棠看向痛苦隐忍的张海虾，又看向进退两难的张海盐，清冷眼底染上一层凝重。她可以护住一时，却无法长久压制被刻意催动的毒素。

张海盐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出鞘的短刀。

#张瑞朴 “放心，只要你乖乖做事，他自然安然无恙。”

张海虾望着弟弟，眼底满是无力与担忧，却无力挣脱身前的束缚。

张海盐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张海虾的肩膀，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