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长沙

温存还未完全散尽，窗外天光已然彻底明朗。海棠指尖仍抵在张海虾心口，耳尖残留着方才相贴时的灼热，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叩，是张海琪遣人送来的字条。

张海虾伸手取过，铺开在晨光里，字迹清冷静敛，是师傅独有的笔锋。

字条上没有多余寒暄，只寥寥数语：盘花海礁这边暂时不宜久留，长沙近日浮出一批和张家古纹相关的旧物，里面藏着早年失踪族人的线索，你们二人不必报备其他人，隐匿行踪，自行前往，切勿张扬。

海棠凑过头一同看完，方才眉眼间慵懒柔和的笑意缓缓收敛，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边。昨夜交织在脊背的图腾安静蛰伏，可一提起古纹与族人线索，心底便隐隐升起一丝牵绊。

张海虾将字条仔细折好收进贴身衣襟，方才晨起的绵软褪去大半，眼底却依旧留着看向她时独一份的温和。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海棠下颌。

#张海虾 嗯，若是大队动身，很容易被暗处的人盯上。只有我们两个，行动方便。

海棠想起昨夜他体内翻涌而出的另一重人格，心底难免还有几分顾虑，视线落在他肩颈那道淡粉色齿痕上。

张海虾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平稳的心跳清晰传递过来。

#张海虾 如今我分得清了，有你在，不会失控。

简单一句，安稳落地。

两人没有过多耽搁。卧房内散落的衣衫迅速整理妥当，没有打包厚重行囊，只各自随身揣上防身物件、少量盘缠与张海琪留下的简易长沙路线。为了隐藏身份，海棠换了一身素净暗色长衫，将长发松松挽起，遮住脖颈；张海虾也褪去平日惹眼的装束，换上低调灰布外褂，往日锋利的气场刻意收敛，看上去只是寻常行路之人。

离开据点时刻意选了后门小径，避开往来值守的族人。沿途海棠下意识与张海虾并肩，他不动声色放慢半步，落在她身侧靠外的一侧，默默将潜在的危险隔绝。一路无人相送，没有道别，只有林间风声掠过耳畔。

去往长沙的路途辗转，两人没有搭乘显眼的车马，中途换乘短途商船，再转乡间代步的驴车，尽量避开城镇热闹地段。路上极少交谈，大多只用眼神交流。每到一处歇脚地，张海虾都会先独自绕屋巡查一圈，确认没有盯梢痕迹，才会示意海棠安心。

抵达长沙城内时，天色近暮。

此地街巷纵横，人声嘈杂，鱼龙混杂，恰好适合二人藏匿行踪。他们没有入住临街客栈，特意寻了深巷深处一间偏僻小院短租，院门外长着茂密藤蔓，刚好遮挡屋内动静。

入夜之后，二人方才真正开始行动。

张海虾从怀中取出张海琪手绘的简易地形图，上面标记了三处近期流出古旧物件的黑市据点。

#张海虾 线索最有可能在城西旧货暗市，只是那里看管严密，明着进去会引人注意。

海棠俯身，指尖轻点图纸上标记的小巷岔路，眼底浮现出往日办案时利落冷静的神色。

张海虾轻轻摇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腕间肌肤。昨夜温存犹在眼前，他实在放心不下让她孤身深入暗处。

#张海虾 我同你一道。我走前路吸引注意力，你从侧巷绕行。

海棠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心头一软，却也清楚眼下形势严峻，不再执拗争执，轻轻颔首。

待到街上灯火大半熄灭，巷内只剩零星油灯摇曳，两人悄悄推开小院木门，融入沉沉夜色。

长沙夜晚的冷风卷起巷口尘土，张海虾下意识将海棠往自己身侧拉近几分。整条暗市外围遍布闲散游荡的眼线，三三两两的男人倚着墙壁闲谈，目光不断扫视路过行人。

二人压低身形，隐在墙根阴影里，呼吸放得极轻。张海虾走在前头，灰布外褂融进夜色，时不时侧头用余光确认海棠跟在身后；海棠紧随其后，视线敏锐扫过每一处拐角、每一扇半开的窗。

偶尔有巡逻的人朝这边看来，张海虾立刻抬手，不动声色挡住海棠大半身形，两人紧贴墙壁，完全藏进建筑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屏住气息，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海虾微微侧首，唇几乎贴到她耳边，温热气息扫过耳廓。

#张海虾 绕后，那里有一道破损围墙，可以翻进去。

二人沿着阴影缓慢挪动，沿途避开所有光源。翻越围墙时，张海虾先轻巧落地，立刻回身伸手稳稳接住海棠，手掌牢牢托住她的腰。落地瞬间，海棠下意识贴近他，两人暂时依偎在墙后，听着院内隐约传来交易的低语。

空气里混杂着霉味、烟草与陈旧木器的气息，暗处堆放着木箱，里面正是近期流通的老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