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浸染北安城头的断壁残垣,城外旷野之上,兵败溃逃的喧嚣几乎要碾碎整座城池的最后一丝底气。
方才一战,流寇裹挟羌人大军悍然压境,大黎前线守军疲于奔命,血战良久终究不敌,大批士兵丢盔弃甲、仓皇后撤,溃败的潮水顺着官道席卷而来,眼看就要冲垮北安城最后的防线,将身后这座孤城彻底吞噬。
就在军心溃散、人心惶惶,整座城池濒临倾覆的绝境之时,一道凛冽的身影骤然从城门处冲出,打破了漫天的颓败与慌乱。
是萧太后。
她褪去了往日宫廷华美的凤袍,一身冷铁铠甲贴身而束,墨发高束,仅用一根素银簪固定,几缕碎发被呼啸的战地狂风肆意吹乱,贴在她清冷坚毅的脸颊两侧。素来执笔理朝、执掌后宫的纤纤素手,此刻紧紧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身映着残阳,折射出刺骨的肃杀寒光。
面对迎面奔来、乱作一团的溃兵,她眼神未有半分怯弱,眼底只剩守城护民的决绝。脚步未退分毫,身形骤然前冲,手中长剑骤然刺出,剑风破空,带着破釜沉舟的凌厉,精准刺穿一名慌不择路、肆意冲撞的溃兵肩胛。
利刃入肉的闷响沉闷刺耳,那士兵惨叫一声,轰然倒地。萧太后手腕迅猛发力,猛地将长剑抽回,带起一串猩红血珠,溅落在脚下干裂的黄土之上,绽开点点刺目的血色。
一人一剑,孑然立于漫天溃潮之前,身姿挺拔如松,巍然不动。
而在她的身后,是更为震撼人心的一幕。
原本居于深宫、从未踏足战场的宫女,还有北安城中所有留在家中的妇孺老弱,此刻尽数走出家门,源源不断地从城门涌出。她们没有铠甲护身,没有锋利兵刃,有的人握着家中砍柴的柴刀,有的人拿着锈迹斑斑的农具,有的人甚至只攥着一块坚硬的砖石,数以千计、万计的身影连绵不绝,浩浩荡荡,汇成一股柔弱却无比坚定的人潮,稳稳跟在萧太后身后。
风中,那面象征大黎天子正统的明黄龙旗高高扬起,旗面被狂风猎猎吹展,边角虽经战火磨损、微微残破,却依旧威严凛然。旗帜不曾后退半步,随着萧太后步步向前的冲杀之势,迎着溃兵、朝着城外的敌寇大势压去,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磅礴气势,瞬间压过了漫天的兵败颓气。
“咚咚咚——!!!”
急促、厚重、震彻天地的战鼓声,陡然在北安城头轰然响起!
城楼高台之上,年仅七岁的幼帝一身素白孝衣,小小身躯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稚嫩的脸庞上早已布满纵横交错的泪痕,眼眶红肿不堪,泪水不受控制地簌簌滚落,砸在身前厚重的战鼓之上。
他死死咬紧粉嫩的唇瓣,用力到唇色泛白、几欲出血,小小的拳头攥得紧实,拼尽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牛皮战鼓之上。
稚嫩的身躯,迸发着最执拗的力量。鼓声雄浑苍凉,穿透漫天呼啸的风声、杂乱的嘶吼声、兵刃的碰撞声,层层震荡,响彻整座北安城,回荡在千里旷野之间,震得大地隐隐震颤。
白衣孺子帝,临城擂鼓,以稚子之身镇守国门;深宫太后,一介妇人之躯,披甲持剑,亲赴沙场冲锋;满城巾帼老弱,挺身而出,以身挡敌,誓死护城。
这幅天地动容的画面,狠狠撞进了所有溃败后撤的百姓与士兵眼中。
原本被溃兵裹挟、下意识跟着后退逃命的无数百姓,脚步猛地僵在原地。所有人怔怔地望着前方那道披甲冲锋的纤细身影,望着城头擂鼓不止的白衣幼帝,望着那连绵无尽、毅然赴死的妇孺人潮,心中的怯懦与绝望瞬间被滔天的愧疚与血性取代。
跑?他们还有什么资格跑?
朝堂幼主尚且不惧生死,临城擂鼓助威;太后深宫妇人,尚且披甲上阵,以身御敌;城中老弱妇孺,尚且不惧刀兵,死守家园!
他们这群身强力壮的七尺男儿,怎能丢盔弃甲、弃城而逃,让家中的妻儿老母、稚子妇人,替自己挡下这刀枪剑雨、浴血厮杀?
死寂一瞬,彻底爆发!
人群最前方,一名满脸风霜、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猛地驻足,正是寻常市井百姓赵老二。他怔怔望着前方血色中的萧太后,望着城头泪眼擂鼓的小皇帝,眼眶瞬间赤红,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粗糙的脸颊肆意滑落。
无尽的羞愧与血性在胸腔中轰然炸裂,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密密麻麻、慌乱逃窜的乡亲与溃兵,用尽毕生力气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却震彻人心:
“兄弟们!都停下来!朝前看!!”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望向那震撼天地的一幕,慌乱的逃窜瞬间停滞。
赵老二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字字泣血,声声铿锵:
“咱们不能跑了!!”
“今日若是我们这些男人跑了,难道要让家里的媳妇、老娘、孩童,替我们顶在前面挡刀送死吗?!”
他眼中再无半分惧色,只剩悍不畏死的刚烈,猛地拔出腰间防身的短刀,咬牙厉喝:
“俺赵老二!今日绝不跑了!要死,老子死在前面!”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前冲,持刀狠狠劈向身前依旧慌乱奔逃、扰乱军心的溃兵,一刀落地,彻底斩断了所有人的退路。
有第一个人奋起,便有千万人相随!
人群中,一名虎背熊腰的魁梧汉子早已泪流满面,他遥遥望向城中妇孺冲锋的方向,想起家中白发老母,心中愧疚滔天,骤然仰天长吼,声音悲怆激昂:
“娘!您睁大眼睛看好了!”
“您的儿子,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的孬种!!”
吼声落,血性起!
汉子手持一柄长枪,义无反顾地转身,迎着溃败的人流、朝着城外的寇兵悍然冲杀而去!
一人转身,百人相随,万人争先!
原本士气低迷、四散溃逃的百姓与零散士兵,此刻尽数被这股悲壮的血性点燃!所有人眼中的恐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守家园的决绝与悍不畏死的疯狂。
无数人嘶吼着、咆哮着,转身逆流而上,如同滚滚浪潮,朝着来犯的敌寇、溃散的溃兵疯狂冲锋,声势浩荡,势不可挡!
旷野另一侧,刚刚率军拼死击溃流寇追兵、堪堪稳住侧翼战线的牛海城,正勒马驻足,粗重地喘着粗气。
一身铁甲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刀枪划痕布满铠甲,浑身浴血,狼狈却凛然。他抬手狠狠抹过眼角,拭去脸上混杂的汗水与泪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北安城方向那惊天动地的一幕,看着满城百姓逆流赴死,心中热血翻涌,酸涩难当。
片刻之间,无数原本四散逃窜的大黎溃兵,正源源不断朝着他的麾下汇聚,零零散散的队伍,渐渐聚拢成一支千余人的禁军队伍。
望着眼前这些方才险些弃战逃亡的儿郎,牛海城按住颤抖的胸膛,骤然张口,声如洪钟,对着千余禁军将士厉声怒吼:
“禁军的儿郎们!!”
“方才一战,你们不敌流寇,尚可踩着贼兵的尸体狼狈退回!”
“可今日!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前方是何景象!”
“你们今日若是再退一步,便是要踩着自家媳妇、自家老娘、自家孩儿的尸骨,狼狈逃窜!你们当真忍心?!当真甘愿如此?!”
字字诛心,句句震魂!
千余禁军将士浑身巨震,血色上涌,所有人齐齐握紧手中兵刃,胸中血性彻底爆发,齐声嘶吼,声震四野,撼天动地:
“不退!!”
“誓死不退!!”
震天的呐喊响彻旷野,盖过了所有风声厮杀声。
牛海城双目赤红,猛地抬手拔剑,厉声大喝:
“全体将士!上马!!”
话音落下,周遭残存的数千骑兵无半分迟疑,齐齐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整装待发,黑色的骑兵阵列瞬间肃然成型,杀气凛然。
“点马尾!!”
一声令下,决绝无比!
哗啦啦一阵轻响,所有骑兵纷纷取出随身携带的火绒,毫不犹豫地点燃自家战马的马尾鬃毛。
这是辽东禁军流传百年的决死之令!
马尾燃火,战马剧痛之下,会彻底挣脱缰绳束缚,不顾一切疯狂狂奔,爆发出远超常态的极速与冲击力。这般冲锋,战力绝伦,足以横推一切敌阵,可代价却是战马力竭而亡、骑手有去无回,一旦冲锋,便再无退路,再无二次再战的可能,是彻彻底底、玉石俱焚的死战!
千余匹战马尾部燃起点点明火,星星火光在萧瑟秋风中摇曳跳动,悲壮而凛冽。
牛海城深吸一口满是血腥的秋风,胸腔中热血沸腾,再次厉声嘶吼:
“禁军将士——起矛!!”
刷刷刷!!
千余柄长枪齐齐竖起,寒光森森,枪刃映着残阳,排成一片冰冷锋利的枪林。原本松散的队伍缓缓移动,速度由慢至快,越来越疾,越来越猛。
燃烧的马尾星火连成一片,在灰暗的旷野之上,宛如燎原的火种。身后高高竖起的“陈”字帅旗迎风狂舞,在漫天星火之中,如烈火干柴,燃着必死的忠魂。
这支仅有千余人的辽东死士骑兵,并未按照原定军令驰援杨天玄的正面大军,而是调转马头,锋芒直指后方源源不断涌出兵力、持续增兵的羌人大营!
他们要以千人之躯,堵数万羌寇援军,断敌军后路,护北安全城!
马蹄奔腾,声如惊雷,千人铁骑形如黑色洪流,裹挟着熊熊火光,笔直撞向羌人大营!
羌人大营仓促扎营,后续涌出的兵力毫无章法,既无坚固阵型,亦无强悍战力,更无死战的军心。面对这支悍不畏死、绝境冲锋的辽东铁骑,瞬间溃不成军。
一场摧枯拉朽的冲锋,直接将羌人的外围防线彻底撕碎,战线被硬生生横推,千余铁骑长驱直入,瞬间杀入羌人营地腹地!
冲入敌营的瞬间,牛海城反手取下腰间引燃的火折子,又从鞍侧摸出早已备好的浸油火把,点燃手中长矛,毫不犹豫地朝着营地的粮草帐篷狠狠掷出!
身后的禁军将士尽数效仿,千百支燃着火光的长矛破空飞出,狠狠扎入营帐、粮草、辎重之中。
刹那之间,火光四起,烈焰冲天!
滚滚浓烟笼罩整片羌人大营,火光吞噬着帐篷粮草,惊慌的羌人士兵惨叫奔逃,乱作一团。
营地两侧,负责守卫大营的两支羌人千人队见状大惊,急忙整军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试图合围截断辽东骑兵的退路。
漫天火光之中,牛海城目光凌厉,视侧方夹击的敌军如无物,看都未多看一眼,策马横枪,带着麾下精锐,直直朝着迎面扑来的一队羌兵悍然对冲!
狭路相逢,唯有死战!
决死的冲锋无可匹敌,冰冷的长枪刺穿躯体,凛冽的刀锋划破血肉。转瞬之间,迎面而来的羌人护军便被彻底击溃,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两队人马交错厮杀而过,身后追兵遥遥尾随,身前是无尽敌寇大营,已然深陷重围。
满身染血的牛海城立于乱军之中,望着身后残存的数百残兵,望着漫天火光,骤然仰天豪放大笑,笑声苍凉豪迈,震彻火海:
“世人皆说,金榜题名、雁塔题名,方是世间真男儿!那些酸腐文人,只会纸上谈兵,沽名钓誉!”
“依老子看,他们统统都是狗屁!!”
“真正的铁血男儿,当于万军丛中夺旗,于贼酋营中留名!!”
狂笑落,他目光坚定,声震四野,对着身后满身伤痕、誓死相随的兄弟,朗声报号,悲壮立誓:
“辽东牛海城!今日一战,杀敌三十有三!此生足矣,今日便葬于此贼酋营中!!”
话音落地,他抬手将手中熊熊燃烧的火折子,狠狠拍在早已泼满火油的马背上!
轰的一声!
烈焰瞬间席卷马背,迅猛窜起数尺高的火光,将连人带马尽数笼罩,化作一道灼烧的火人!
“随我死战!!”
牛海城嘶吼一声,策马扬鞭,化作一道炽烈的火线,义无反顾地朝着羌人营地深处的精锐主力,狠狠冲撞而去!
身后仅剩的五六百辽东健儿,无一人退缩,无一人畏惧。
所有人齐齐抬手,将火油尽数泼洒在战马与自身铠甲之上,点燃火种!
一瞬间,五百余道燃烧的火人火马,自乱军之中骤然冲出!
原本整齐的骑兵军阵骤然分散,化作数百道燎原火线,在羌人大营之中纵横驰骋、疯狂冲杀,逢敌便战,遇阵便冲,以血肉之躯焚烧敌营、屠戮寇兵!
火海滔天,热血焚身!
远远率军追来的羌人大万户巴里,勒马立在火海边缘,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震撼,浑身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征战半生,历经无数恶战,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军队!这群汉人将士,不求生、不求功、不求名,只求以死殉国、以死护土,这般必死的血性,早已超越了刀兵战力,让人胆寒心惊!
他麾下的羌兵,人人畏缩止步,无人敢上前半步,面对漫天火人,只剩满心惊惧。
此起彼伏、慷慨激昂的报号声,接连不断地从火海深处传出,一声接一声,震彻天地,穿透硝烟战火,震撼着整片战场:
“辽东李峰!杀敌十二人!今日赴死,以身殉国!!”
“辽东王守义!杀敌十六人!今日赴死,不悔此生!!”
“辽东李小二!斩敌二十三!辽东子弟,无人怕死!!”
一声声嘶哑却铿锵的呐喊,伴着熊熊烈火、烈烈风声,响彻四野。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坚毅不屈的铁血面庞,硝烟掩盖不了辽东子弟的铮铮傲骨。烈火焚身,初心不改,身虽死,志不灭!
这是大黎儿郎的血性,是守土护民的忠魂!
战场正中,正面主战场之上。
早已血战一场、损耗殆尽的杨天玄,带着麾下不足千名的残兵,静静伫立。千余将士人人带伤,铠甲破碎、兵刃卷刃、满身血污,却依旧身姿挺拔,战意未灭。
他们的对面,羌人大汗阿骨里亲率的七八千精锐铁骑阵列整齐、马力充沛、兵甲精良,依旧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
可此刻,这支百战精锐的羌人大军,却无人敢轻易动兵冲锋。
所有人都被侧翼大营那悲壮惨烈、撼天动地的一幕彻底震慑,耳边回荡着汉人将士赴死的呐喊,眼中映着焚身殉国的烈火,心底的凶戾与狂傲,被深深撼动。
战场死寂,唯有风声呼啸、鼓声余震、火海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地平线尽头,无数人影奔腾而来。
最先赶来的百姓义军队伍,冲破了所有溃兵的阻碍,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奔赴主战场。紧随其后的,是萧太后亲率的满城妇孺,无数身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如同源源不断的潮水,将整片战场团团围住。
北安城头的那面明黄龙旗,依旧迎风而立,傲然飘扬,立于万千人影之中,成为这片血色战场上最坚定、最神圣的信仰。
羌军阵列之中,阿骨里身旁的副将面色惨白、冷汗直流,眼底满是惊惧与惶恐,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家大汗,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快走!再不走,汉人援军源源不断,军心彻底倾覆,全军必将覆灭于此!
可恐惧扼住喉咙,他看着阿骨里阴沉可怖的神色,半句退言都不敢说出。
万众瞩目之下,羌人大汗阿骨里缓缓抬眼,一双眸子血红狰狞,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面天子龙旗,盯着旗前披甲而立、稳如泰山的萧太后,盯着城头白衣擂鼓的幼帝。
无尽的不甘、暴怒、疯狂在他眼底翻涌。
他征战南下,所向披靡,从未想过会在一座孤城之下,被一群老弱妇孺、残兵百姓逼入绝境!
良久,他牙关紧咬,几乎是从齿缝之中挤出声音,带着近乎癫狂的偏执,疯狂嘶吼:
“我们没输!!我羌人大军,从未输过!!”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面高高飘扬的天子龙旗,声音凄厉,对着身后所有精锐羌兵高声嘶吼:
“你们都看清楚!!那是汉人的天子旗帜!!”
“别忘了!我们南下出征,跨海越山,所为何事!!”
“我们是来南下擒龙,踏平大黎,一统中原的!!”
“只要擒下旗帜之下的幼主,拿下这北安城!!今日之战,我们依旧是赢家!!”
他手臂猛地抬起,直指巍峨的北安城池,眼中满是贪婪与凶戾,声嘶力竭地煽动全军:
“这座城里!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帛!!”
“有数不尽的奴隶劳工,任我们驱使!!”
“更有无数温婉佳人、良家女子,皆是长生天赏赐给我们的战利品!!”
“所有人!都醒过来!!丢掉怯懦!拿起弯刀!!”
“催动战马!随我冲锋!!”
“踏平敌阵!擒杀幼主!杀——!!”
狂暴的怒吼响彻全军!
被贪欲与凶戾冲昏头脑的羌兵,再度扬起弯刀,催动战马,原本溃散的军心被强行裹挟,七八千精锐铁骑调转马头,马蹄轰鸣,朝着萧太后所在的方向,朝着那面天子龙旗,悍然发起最后的冲锋!
铁蹄震天,刀光如雪,最后的决战,一触即发!
孤城之下,幼帝擂鼓,太后披甲,百姓赴死,残兵殉国。
大黎山河,千万人,皆愿赴死,守我家国,不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