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

就在他微微发愣的时候，诸葛渊径直走了上去。

　　“诸葛兄？！”李火旺一下回过神来，赶紧跟上去，就见诸葛渊停在那巨大泥佛面前，用折扇轻敲了敲佛手。

　　这孩子在干什么呢？李火旺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时候还玩？

　　却见诸葛渊做完这事似乎确定了什么，将折扇一收，便对李火旺说：“李兄，我们回去吧。”

　　“行。”

　　他俩一路游回去，来时见到的钟乳石都不见了，终于来到了天井正下方，仰头一看，月光正好打下来。

　　按着洞壁上的脚窝，两人按原路攀爬上去，就要到达天井口时，却忽然听到了什么声响。

　　一张人脸出现在井口，直直地盯着他们。

　　月光打下来，那人脸轮廓就卡在月轮的正中央，被逆光照得面目模糊，只看得清一个黑黝黝的剪影和两粒反着光的眼珠。

　　被抓包了！！！

　　李火旺和诸葛渊僵在原地，眼神凝重地向上看去，只见那轮廓忽然消失了一半，那和尚直起了身子，月光照清了他身上的短褂，以及手里一串个头很大的佛珠。

　　“二位好雅兴。望夜游故河，不畏溺水乎？”

　　李火旺睁大了眼睛，这个和尚为什么能说人话？！

　　“师父说笑了。”诸葛渊立刻道：“河道干涸，怎会有水？”　

　　说着，他脸上微红地看了眼李火旺，“不过是小僧与知己在池中打闹，一着不慎，跌入此中罢了。”　

　　什么打闹？看起来很激烈啊！

　　李火旺眨了眨眼，这些日子在诸葛渊的熏陶下他也是心领神会，管它好的坏的都往黄的扯就行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恼怒的表情，低下头含混地骂了句：“……你他妈能不能别说了。”

　　短褂和尚的脸也是当即就僵了下，显然他也没想到在佛门清静之地，还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光明正大地膏肓。过了一会，才终于说：“你们可是新入院的僧人？”

　　诸葛渊唤了声佛号，说：“小僧月初来到院中。”

　　月初才来的话，那是一次考核也没有过了。短褂僧人脸色好了些，叹了口气，“行了，先上来吧。下次莫要再这般荒唐了。年轻虽好，也该有个度。”

　　“师父教训得是。”诸葛渊应着，朝李火旺使了个眼色。两人正要往上爬——

　　“轰隆——轰隆——”

　　李火旺感到自己下方传来了越来越大的水声。

　　根本不用看也知道短褂和尚现在的脸色得有多恐怖，诸葛渊立刻喝了一声：“跑！”

　　看着两个小鬼迅速往下面爬去，短褂和尚也是被气笑了，直接揭下手上的佛珠。一松珠链，最末端的那颗佛珠脱了线，带着一声尖锐的“咻——”，直直地坠入井中。

　　李火旺正攀在洞壁上，听见头顶有风声，下意识一偏头。那颗佛珠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他手边半寸的石壁上，“啪”的一声，石壁上炸开一个指甲盖大的坑，碎石崩了他一脸。

　　“艹！”李火旺骂了一声，手差点松开。

　　又是一颗。这回是冲诸葛渊去的。诸葛渊掏出折扇顺势一挡，那佛珠砸在他们下方，打得碎石飞溅，有一块尖利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背。

　　“诸葛兄！”李火旺急道：“下面有水，我们跳下去！”

　　随着诸葛渊朝他轻轻一点头，李火旺立刻就松开了手。耳畔是呼啸的风声，衣袍被卷得乱翻，李火旺顶着狂风努力地掷出叶子牌，给他和诸葛渊缓冲。

　　“啪、啪、啪——”叶子牌一张接一张地在他们脚下爆开，气浪掀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下坠速度肉眼可见慢了下来。终于——

　　“噗通——”

　　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七窍。李火旺分不清上下左右，直在水里翻了个跟头，直到脚底又碰到那些人面，他才猛地蹬了一脚，借着反力冲上水面。

　　“咳！咳咳！”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踩水踩得水花四溅。诸葛渊就在他旁边不远处，李火旺立马游过去，抓住他的胳膊，“诸葛兄！没事吧？”

　　“没事。”诸葛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往上看。

　　头顶，井口的那点月光已经不见了，黑暗吞没了他们。

　　“诸葛兄，我们现在应该暂时安全了。”李火旺呼出一口气，“之后再想办法出去。”

　　“不，李兄。”诸葛渊摇了摇头，“如果小生没猜错的话，他们很快就会派人下来。有韦陀在，这里的水再大，也死不了人。”

　　他沉吟一会，说：“李兄，我们不妨回到那座韦陀像处。”

　　可是韦陀已经在河道的尽头了，万一被包围，岂不是自投罗网？

　　诸葛渊解释说：一则古河道里只有一片汪洋，无险可守，如果爬到泥佛上，至少有高对低优势；二则那韦陀佛在河道尽头，跑到那里，也能拖长被发现的时间。

　　“也好。”李火旺刚点点头，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噗通”的落水声。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立刻就往水中的人脸上一踩，借助反推力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那些短褂僧像一群被惊动的水蛭，在灰白色的浊浪中时隐时现。佛珠砸在水面上，激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有一颗直接擦着李火旺的后脑勺飞过。

　　“别回头！！”诸葛渊立刻喊道。

　　李火旺在心中暗骂一声，立刻就想用上祆景教功法。然而汪洋中起火本就是不可能之事，如果用痛觉aoe又怕伤到诸葛渊。

　　坐忘道的功法则没那么适合正面对敌。不对……欸，有了！

　　没想到红中还有点用处！

　　李火旺猛地回身，一个短褂僧离他已经不到三丈，那人的脸在水上浮浮沉沉，嘴里咬着佛珠的珠链，双手在水下飞快地划动，像一只追捕猎物的大蜥蜴。

　　李火旺猛地举着牌九往自己额头一按，“断缘，收心！” 

　　当再次把牌九拿下来时，他那张脸皮如同面具般也被拿了下来。 

　　单手举着自己的这张脸，李火旺直接往那和尚脸上一按，“泰定，得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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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原著457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