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最幸福的小孩呀~

回忆至此。

白发长老缓缓走出屋内，步履轻缓。

他静静望着空荡的院门，寒风拂动鬓边银发。

也不知多久。

那小崽子还会来找他。

……

时光静静更迭。

朝暮轮转，云起风落。

转瞬。

三天后。

今日。

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是距离当年雪山之中，张起灵捡到岁岁，刚好整整一年的日子。

岁岁的生辰是哪天，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只知漫天风雪是她的摇篮，皑皑白雪是她的被褥。

于是。

张起灵说，那便就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天吧。

岁岁答应了。

……

傍晚。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端着个白瓷碗，缓缓从外走入屋内。

碗中热气袅袅升腾，温热的白雾轻轻散开。

岁岁乖乖趴在小木桌上，两只小手把玩着几颗捡来的光滑小石子。

听见脚步声，抬起小脑袋，一双亮晶晶的碧色眼眸，直直落在他手中的白瓷碗上。

鼻尖轻轻一动，嗅到了温热的面食香气。

哇！

是好吃哒！

小崽子瞬间眼睛瞪得圆圆的，软糯的嗓音带着甜甜的雀跃，轻轻问道：“哥哥，面面？”

“岁岁吃呀？”

张起灵走到桌前，将温热的白瓷碗轻轻放在桌上：“嗯。”

岁岁迫不及待地微微探头，小脑袋凑上前去，认认真真打量着。

天光落在碗中。

细白的面条根根分明，卧在清亮的面汤之中。

最诱人的是面上静静躺着的两个金黄饱满的煎蛋，边缘微微焦脆，色泽好看，圆润可爱。

面上还细细撒了一把翠绿的碎葱花，青白相间，卖相极好，清清爽爽的，看着很有食欲。

岁岁眼底的欢喜快要溢出来，小脸笑得甜甜的：“这是哥哥做的吗？哥哥好厉害~”

张起灵看着她亮晶晶、满是期待的小脸，沉默片刻，耳尖几不可察地微热，轻轻应声：“……嗯。”

他不擅厨事，没啥讲究，做的东西能吃就行。

可为了岁岁的第一个生辰，他默默学着。

和面、烧水、煮面、煎蛋……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面条煮烂过、煮生过、煮坨过……

鸡蛋煎糊过、煎散过……

一整个午时。

他静静守在灶台前。

一遍一遍摸索，一遍一遍重做。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几经周折。

少量多次反复尝试。

这一碗面。

才终于有了如今这般好看的模样。

当然。

失败的那些面和煎蛋，能吃的被他吃了，不能吃的他再倒掉。

……

岁岁笑得乐呵呵，心里美滋滋的。

她还是头一次吃哥哥做的面。

之前吃过一次长老做的饭。

超级无敌好吃！

这次吃到的是哥哥做的。

噢耶！

她是最幸福的小孩呀~

嘿嘿嘿……

哥哥是族长。

比长老厉害。

这面不知道要好吃多少！

怕是好吃的要死叭~

……

岁岁开开心心拿起桌边的木筷，小手紧紧捏着筷子，轻轻夹起一筷子细长的面条。

凑到碗边，轻轻呼呼吹了好几下，吹走滚烫的温度，吹散温热的白雾。

确认温度刚好，她立刻张大嘴巴，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张起灵在一旁盯着，眼神里还有些期待。

岁岁上一秒还乐呵呵的，这会儿好像石化了般一动不动。

舌尖之上，五味混杂，诡异至极。

呃……

好吃？

那是什么东西？

……半点都不好吃。

甚至可以说是难吃至极……

看着岁岁骤然僵住，张起灵修长的指尖微微捏紧，指尖微绷，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他低声开口，嗓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确定：“……不好吃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