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

水波温柔荡漾，光影细碎晃动。

小红鱼动了起来，欢快地跳跃吐泡泡，一串串细碎的水泡咕嘟咕嘟从水底浮起，噼啪碎在水面。

岁岁直接看呆了。

原本泛红的眼眶骤然一亮，水雾还凝在眼底，却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池水里的四条小鱼，小嘴巴微微张开。

“动、动了！”

张起灵松了口气。

岁岁一扫方才的低落，整个人又鲜活了过来，眉眼弯弯。

哥哥没骗她。

原来真的只是睡着了。

吓死她了。

还好还好。

小红没死。

……

岁岁蹲在池边，看得认认真真，小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

小红鱼恢复活力后格外闹腾，圆滚滚的身子在水里四处窜动，时不时撞向旁边的三条蝴蝶鲤，惹得它们四处躲闪，水面不断溅起细碎水花。

最后，小红鱼被蝴蝶鲤制裁了，老老实实待着。

岁岁看得咯咯一笑。

“哥哥！”

“……嗯。”

岁岁站起身来，叉着腰指了指小红鱼。

“小红闹！”

张起灵点点头。

“嗯。”

岁岁蹲下来，又看了半晌，忽然转过头，认认真真看着张起灵。

“哥哥，岁岁知道啦！”

“小红想吃饭饭，岁岁没有带饭饭给它，所以它才不理岁岁的，哥哥带了饭饭，它就理哥哥。”

“小红，鱼眼看人低！”

张起灵轻笑一声：“嗯。”

得到肯定，岁岁笑得眉眼弯弯， 又转回身子，小声跟池里的鱼说话：

“小红好好吃饭饭。”

“小白、小黑、小彩也好好吃饭饭，要长得像岁岁一样结实。”

“岁岁每天都会来看你们的。”2

“……”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哒哒哒往屋里跑。

小短腿跑得飞快，月白色的衣袍在风里晃出软软的弧度。

没一会儿。

岁岁抱着一张纸跑了回来，手里还攥着一支细细的炭笔。

她重新蹲回鱼池边，把纸张平铺在干净的台面上，捡来两块小小的碎石压住纸的两角，指尖捏着炭笔，在纸上划了划。

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头微微蹙着，一副格外认真的模样。

炭笔在纸上轻轻滑动，沙沙作响。

张起灵安静站在她身后，垂眸看去。

岁岁在纸上，画了一条圆圆的小鱼，脑袋大大的，而后旁边画着三条尾巴长长的小鱼，四条鱼整整齐齐围成一圈。

岁岁的笔触稚嫩，线条歪歪扭扭。

画完鱼，岁岁还认认真真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人，脑袋圆圆的，四肢短短的。

又在小人身旁，画了一个高高瘦瘦、看不清面容的人影，身形挺拔修长。

一笔一画，格外郑重。

画完最后一笔，岁岁长长舒了口气，小小的身子微微向后仰，打量着自己完成的画作，随后举着画兴冲冲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她踮着脚尖，高高举起，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炫耀和欢喜：

“哥哥你看！”

“岁岁、小鱼、还有哥哥！我们都在一起！”

画纸上，小小的岁岁牵着高高大大的人影，一池小鱼环绕身侧。

张起灵静静看了很久，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两个人影，轻声开口。

“很好看。”

只是……

为何岁岁画的东西……

无论是人还是鱼……

都是斗鸡眼……

他闭了闭眼，又看了看。

张起灵：“……”

额……

还是斗鸡眼。

所有的眼睛，不分人与鱼，全部齐刷刷朝着鼻梁中间聚拢。

一时间，张起灵有些头疼。

看来他真得教一下岁岁，什么是素描、什么是塑形了。

岁岁被夸得心花怒放，美滋滋地抱着那张画，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