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在她面前两步距离站定,视线平静落在她微微攥紧的手上,嗓音清冷低缓,没有起伏,听不出试探,却字字带着深意:
“你没事。”
秦念一听这话,脑子飞速运转。
面上依旧软糯,轻轻摇摇头,还顺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侥幸至极的样子:“嗯嗯,我没事,好险啊。”
“刚刚那股黑气冲过来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要中招了,结果莫名其妙就没了,运气真好。”
她睁着干净透亮的眼睛,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运气?
张起灵眼底极淡的暗光微闪。
他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沉静锐利,仿佛能穿透她伪装的皮囊。
片刻静默后,他薄唇轻启,语速依旧轻柔缓慢,音色清冷平直,不带一丝起伏:
“不是运气。”
笃定的陈述句,没有疑问,没有迟疑。
空气在这一瞬骤然凝滞,周围细微的风声、远处胖子的低语仿佛都被彻底隔绝,安静得可怕。
秦念心跳悄悄乱了半拍,面上依旧稳得一批。
她微微歪了歪头,眉眼弯弯,一脸纯粹的茫然不解:“啊?……那是什么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安全了。”
张起灵看她这样,没有拆穿,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视线轻轻下移,掠过她纤细干净的指尖,淡淡开口:“你身上,很干净。”
秦念心里暗叹一声。
这哑巴张,观察力也太变态了。
她短暂卡壳半秒后,眨巴眨巴眼,语气认真又诚恳道:“哥,你怎么知道我这人特别爱干净的?”
“我每天至少要洗一次澡!”
“一天不洗,我就浑身难受。”
“我跟你说……”
张起灵:???
他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极淡,极浅。
他没有再问,只是微微俯身。
清冽微凉的气息骤然笼罩而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墓室昏暗的光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冲淡了几分疏离冷意。
低沉微凉的嗓音贴着耳边掠过,音量极低,刚好够两人听见:
“嗯。”
“我知道了。”
秦念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邃安静的眼眸里。
她有些僵硬地扯出个看起来乖巧的笑容:“嘻嘻。”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
秦念自己都感觉有点尴尬了。
不过幸好,这份微妙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
墓室另一端,吴邪终于理清了铭文脉络,猛地抬头:“我找到了!真正的阵眼在蛊鼎底部!”
一旁蹲在旁边百无聊赖抠虫尸的胖子瞬间回神,眼睛一亮,立马拔高声音:“真的?天真你没看错吧?”
闻言,张起灵缓缓直起身,收回落在秦念身上的目光。
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方才近距离的试探、隐秘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只是侧身之时,他余光再次轻轻扫过身侧故作乖巧的少女。
秦念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鼻尖。
行吧。
看来她的演戏生涯就要到此结束了,都被人当场抓包了。
另一边,胖子已经按捺不住好奇,拎着沉甸甸的工兵铲大步冲到青铜蛊鼎旁,干脆蹲下身,扒着厚重的鼎沿,低头往底部张望。
手电的光束垂直打下,照亮鼎底密密麻麻、层层交错的阴刻古纹。
无数细碎的纹路缠绕交织,盘根错节,如同密布的蛛网,暗沉深邃,带着西周古蛊术独有的阴邪质感,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去!这底下刻的什么阴间玩意儿?”胖子瞪大眼咂舌吐槽,满脸惊叹,“密密麻麻跟蜘蛛网缠成一团似的,绕得人头昏眼花。”
他下意识抬手想伸手去触碰纹路,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又硬生生猛地收了回来。
“不行不行,看着就很邪,不兴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