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收尾的掌声渐渐停歇,所有摄像设备全部关机,片场拍摄用的补光灯逐一熄灭。大家不用再刻意维持镜头前的模样,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密室里阴冷压抑的气息也消散干净,场地里只剩下无拘无束的喧闹。
各组少年四散分开,三三两两靠在一起舒展身体,折腾了一整场鬼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温米还坐在角落的长椅上,左奇函就陪在她身侧,两人还在低声聊着刚才密室里各种吓人的桥段。
刚刚那个病床边冲出来的NPC真的吓我一跳


我远远看见你们那一组狂奔,跑得好快,我还以为你们碰到什么更恐怖的东西了
左奇函侧过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耐心听她碎碎念。不远处,杨博文安静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方才两人牵手、她顺手取走蜡烛灯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打转,他时不时往角落的方向瞟两眼,却没有上前打扰。张桂源正围着工作人员叽叽喳喳复盘全程,嘴硬地反复重申自己全程根本不害怕。

温米!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函瑞穿过人群快步走到角落,径直停在温米面前。他刚和黄朔聊完找羽毛的任务,眼里还有没散去的兴奋。

你们在里面有没有找到羽毛?
我们全程只顾着躲闪NPC,完全没心思搜寻线索


那也太可惜了,下次再有这种挑战我们可以组队,我胆子还算稳,能帮你们留意四周线索
左奇函贴心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腾出空隙让张函瑞和温米交谈,视线却依旧落在温米身上。张函瑞絮絮叨叨分享自己组队闯关的经历,顺带吐槽通道里造型诡异的仿真假人,几人之间气氛轻松又热闹。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出声通知今日录制全部结束,所有人收好随身背包水杯就能出发。在场少年纷纷起身收拾东西。
温米跟着站起身,挺直腰伸了个慵懒的懒腰,四肢还残留着狂奔逃窜过后的酸软无力。
身旁的左奇函紧跟着起身,目光温和落在她身上,轻声发出邀约。

我预约的商务车已经到门口了,车里空位充足,我顺路送你回去吧
是直白真诚的主动邀请,没有牵强的借口。
温米闻言转头看向他,眉眼弯起柔和的弧度,语气轻快又亲近,丝毫没有冷淡疏离。
可以呀,那就麻烦你啦

左奇函眼底瞬间漾开明朗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途经杨博文身旁时,温米脚步微微一顿,抬手朝他轻轻挥了挥。
我们先走啦,你回去路上好好休息


好
他淡淡应声,轻轻颔首,目光牢牢锁住温米与左奇函并肩离开的背影,安静伫立在原地,目送两人渐渐走远。张桂源这时小跑着追上杨博文,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走啦博文,咱们的车也到了,我现在只想回家补觉,今天吓得我心跳快了一整天
一旁的张函瑞站在侧边,望着二人同行的身影,扬着声音叮嘱。

回去好好放松!下次闯关记得跟我组队!
温米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抵达商务车旁,左奇函率先拉开车靠窗一侧的车门,示意温米坐进去,随后自己挨着她落座。晚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车内,吹散了一整天积压的疲惫。
工作人员清点完人数,车缓缓发动,载着一群惊魂未定又满心新鲜体验的少年,各自踏上回家的路,这场长藤鬼校的试炼,彻底落下帷幕。
车厢内安安静静,只有平稳的引擎低鸣。
后排没有其他人,整辆小车只有他们两个,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喧闹人群。
傍晚的霞光透过车窗铺进来,软软落在温米的侧脸,把她眼底的疲惫照得格外清晰。
左奇函侧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轻,温柔得像晚风。

今天是不是真的吓坏了?我看你最后跑出来的时候,气都喘不匀
温米靠在座椅上,轻轻眨了眨眼,老实点头。
真的有点顶不住,后面全程都是硬撑着在走

她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放松下来的慵懒。
左奇函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尾,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怕吵到她。

辛苦你了,你今天超厉害的

一直护着他们两个,换别人早就慌得不行了。
他语气很真诚,是旁观者最真切的认可。
一整天所有人都在怕、在躲、在求助,只有她一直稳稳撑在最前面,护住张桂源、护住杨博文,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抱怨
温米被他夸得微微不好意思,侧脸微微发烫,轻轻笑了一下。
还好啦,都是大家一起撑过来的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光影层层叠叠落在两人身上。
密闭安静的小车里,氛围温柔又私密,是镜头永远拍不到、别人看不见的独处时刻。
左奇函看着她松弛下来的模样,轻声开口,语气很轻、很认真。

下次再有这种恐怖环节

你不用硬撑

我在,我可以护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温米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少年眼底干净又真诚,没有玩笑,只是实打实的心里话。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话。
车厢瞬间陷入一片温柔的寂静,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伴着窗外徐徐掠过的晚风。
车子渐渐驶进车流路段,路面开始断断续续轻微颠簸。
温米本就体质容易晕车,再加上今日一整天高度紧绷、狂奔逃窜,身心早已透支。没过多久,脑袋开始发沉,太阳穴隐隐发胀,胃里也泛起淡淡的闷恶感。
她下意识往车窗边靠了靠,睁着眼看窗外流动的夜色,试图压下不适感,可车身每一次轻轻晃动,眩晕感就会加重一分。
眼皮越来越沉,脑袋昏沉得抬不起来。
身旁的左奇函察觉到她状态不对,侧目看去,只见她眉眼轻轻蹙着,脸色比刚才白了些许。

是不是晕车难受了?
温米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难受的气音。
嗯……有点晕,今天太累了,扛不住晃

左奇函立刻抬手,将原本半开的车窗又往下放了些,让更多微凉的晚风灌进来,吹散车厢里沉闷的热气。
他主动拉开两人之间一点距离,给她留出足够透气的空间。

我不急,我让司机开稳一点,慢点开
他贴心叮嘱完,又侧目看着她难受蹙起的眉眼,看着她强撑着靠在车窗、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沉默几秒,他放轻语调,温柔询问。

要是靠着窗不舒服,靠我肩上睡会儿吧,我这边稳一点
温柔的询问落进耳畔,温米昏沉的脑袋骤然一松。
她实在抵不住连绵的眩晕和疲惫,犹豫了几秒,她微微偏过头,顺着车身颠簸的力道,轻轻靠在了左奇函的肩膀上。
肩头温热又安稳,比颠簸冰凉的车窗舒服太多。
落地的瞬间,温米下意识轻轻蹭了蹭他的肩头,动作很轻、很软,带着一点无意识的依赖。
左奇函浑身一僵,随即放缓了所有动作,脊背悄悄挺直,稳稳托住她的重量。
他屏住呼吸,不敢乱动分毫,只维持着最安稳的姿势,任由她靠着自己休憩。
他默默抬手,将旁边的车窗再往下放了几分,让微凉的晚风缓缓吹进来,冲淡车厢内沉闷的气息,替她缓解晕意。
晚霞落尽,夜色渐浓。
颠簸的路途里,她安静靠着他的肩头小憩。
一路安静,一路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