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口袋里的温度

张桂源刚从相机屏幕上抬起眼，一团雪就正正好好落在他肩膀上——散的，没什么杀伤力，但凉意渗进去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张函瑞已经退了两步，手里还捏着半把没撒完的雪

左奇函弯腰抓了一把雪，捏了一下，散了，又抓了一把

张桂源不说话，直接追过去了。温米站在几步外看了两秒，也弯腰捧了一捧雪，撒出去的瞬间散开，落在左奇函外套后背上，无声无息，像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左奇函回头看了一眼

她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自己这边的”，然后低头又抓了一把，撒出去的时候散的更大，像一阵还没落定的风经过了他们之间所有还没来得及命名的地方。张函瑞已经绕到张桂源身后，往他后脖颈塞了一把雪——散的，但凉得很实在。张桂源缩了一下脖子

然后三个人开始追

散的雪被抛起来，在半空中散开，没有打中人的力气，但落在衣领、围巾、袖口上，像秋天最后一批还没决定好要落在哪里的叶子。温米跑了两趟，蹲下来喘气，张函瑞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顺手往她头顶撒了一把，她站起来追，追了两步就停了。

官俊臣站在雪地边缘看了两秒，弯腰也抓了一把雪，然后站着没动。汪浚熙蹲在地上系鞋带，系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伸手从地上捞了一捧雪，往空中抛了一下，像是在试风向。陈浚铭蹲在他旁边，学着也抓了一把，往空中抛了一下，然后又抓了一把，往张桂源那边扔过去——散的，歪了，落在自己面前那片雪地上，像一颗还没决定好要飞向哪里的种子。陈浚铭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堆雪，然后又抓了一把，这次往前多走了一步才扔，歪得不多，但也不算正。他转头看了一眼温米，像是在确认“这样算不算”。温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低头又抓了一把，像是觉得这个比刚才那个准一点。

温米站到旁边，把热水袋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里。有人递手套的时候她只套了一只手——另一只握着热水袋，让它在掌心慢慢变温。她站在雪地边缘，看到张桂源和左奇函追着张函瑞跑了一圈，又看到官俊臣站在几步外，手里那捧雪已经化成水了，但还握着，像是在等一个没人催的时机把它放下。她看着他们，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截热水袋的边角。风从雪地远处穿过来，吹得她眯了一下眼。她站在那里，没有走远。

【黄朔呢？怎么没见到他？】

【是不是去拍照了？】

【打雪仗打成撒花现场了】

从雪场出来的时候，风比里面还大。温米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领口竖起来，双手插进口袋里，整个人缩成一团。陈浚铭跑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

她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白气比别人的长了一截，像在替她作证。

第二天去游乐园。敞篷的观光车停在门口，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温米坐上去的时候，手握着栏杆，指节发白。第一排是陈浚铭、汪浚熙、张函瑞、张桂源。第二排是王浩、黄朔、温米、左奇函。陈浚铭坐在最前面，风吹得他头发往后倒，他喊了一声

汪浚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陈浚铭低头拉了拉，拉链已经到顶了。

温米坐在第二排，风从侧面灌进来，她缩了一下，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往外套里陷了一点。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抖，但风打在脸上确实像一根针在慢慢找落点。左奇函坐在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开了一段，张函瑞在前面回头问

后面几个人说：“冷。”

张函瑞没接话，像是那句“换季节”被风吞掉了一半。

换车的时候，第二辆是带挡的，风小了一些。位置重新排了。第一排张函瑞、张桂源、陈浚铭、黄朔。第二排王浩、汪浚熙、温米、左奇函。温米坐下来的时候把外套裹紧了一点，手指还是凉的。左奇函坐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说话。

车开起来之后，前面几个人在讨论游乐设施哪个好玩

张桂源在后面补了一句

陈浚铭没有接话，像是已经在心里把“不让他们扶”写进了今天的待办清单。

车停了一会儿。陈浚铭从车窗看出去，指着一个设施

王浩和汪浚熙坐在第二排，身体不自觉地跟着什么节奏在律动，像是听到了什么音乐，又像是只是坐车的时候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左奇函偏过头，看到温米把整个人缩成一团，帽檐压得很低，双手交叉捂在袖子里，指节还是白的。他没有说话，右手伸到两人之间那道缝隙里，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她没动。他等了一拍，然后用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手，把她的手带进自己棉袄侧边的口袋里。动作很轻，像是在口袋里放一件不该被压皱的东西。温米感觉到手被握住了，隔着棉袄的内衬贴在他的掌心。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左奇函没有看她，正看着窗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她也没有把手抽回来，也没有看他。

镜头扫过第二排，左奇函坐得很自然，右手的位置看不清楚，像是被什么挡住了。温米靠着椅背，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太冷了不想说话。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正常的距离，像是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但镜头切走之后，好像有人看到左奇函的右手稍微动了一下，很小幅度的动作。

【逗娃日常】

【函瑞宝宝摇头晃脑的好可爱】

【左千宝宝打哈欠】

【王浩和汪浚熙好默契啊两个人，律动频率都一样】

【左奇函刚才是不是看了一眼温米？】

【他们俩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可能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