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边往火锅店走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一群人沿着江边散着走,陈浚铭跑在最前面,汪浚熙和杨涵博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的人。张桂源、王浩和左奇函走在中间,张函瑞、官俊臣和张仲语跟在他们后面。温米和黄朔落在最后面,隔着十几步。
黄朔往前走了几步,侧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

你最近好像长高了
温米愣了愣,下意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子看。
有吗?我自己完全没感觉

黄朔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她的鞋底,语气慢悠悠的。

估计是鞋底太厚了
温米鼓了鼓脸颊
原来如此,根本不是我长高

说着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黄朔身子微微一晃,很快稳稳站定,顺势抬手,伸手揽住了她的脖颈。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你是不是又瘦了?
温米被他箍着身子歪了歪,随口辩解。
没有,我最近吃很多

黄朔腾出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那你吃哪儿了?
温米去掰他的胳膊
你管我吃哪儿了?

黄朔不肯松开,慢悠悠开口

先说句好听的,我就放了你
你先放


你先说
温米抿着唇一言不发。黄朔指尖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比方才柔和许多。温米侧眼睨着他,语气带着点无奈
你到底放不放?

黄朔盯着她的眉眼

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没有


你笑了
温米没再说话,但嘴角那个弯度确实收不回来了。揉她头顶的那只手收了回去,放回了自己口袋里。揽着她脖子的那只手没有松开,而是顺势滑下来,搭在了她肩膀上,像是换了一个更省力的方式,没有要拿开的意思。温米侧过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只手
你打算搭到什么时候?


累了,撑一下
语气很随意的,温米没有再问
黄朔搭着温米肩膀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左奇函走在前面几步。他走了一段,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偏了一下头——目光从前方收回来,落在侧后方那个位置,停留了片刻,像在确认一个画面。然后又转回去了,像是刚才只是恰好侧了一下头,恰好看到了。他走快了一步,像是要把刚才那个画面甩开,但画面还在那里,没有因为步子加快而消失。
张桂源走在左奇函旁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
张桂源没有追问,但他往前走了两步之后,也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温米和黄朔的方向,然后又收回来了。他走得比左奇函慢了一步,像是在等那个画面先被风吹走。
【左奇函刚才回头看什么呢??】
【张桂源也看了 他俩到底在瞄啥】
【镜头没拍后面 是不是漏了什么】
【都有谁没在啊?谁在后面啊?】
【唉,这么一说,黄朔和温米好像不在,他们是不是在后面啊】
【十八楼未解之谜+1】
到火锅店门口的时候,黄朔的手还搭在温米肩上。温米走快了一步,想先进去,黄朔顺势松了手,像是终于到了该放开的时候。他走在后面半步的位置,推开门,等她进去。
包厢里热气翻腾,大家散开来,各自找位置坐下。温米坐下来,右边是张函瑞,左边是左奇函。黄朔坐到了自己位置上,离她隔了好几个人,正在和官俊臣王浩商量要点什么菜,像是刚才那段路已经走完了。他从口袋里伸出手,拿起菜单翻了翻,像是要用那几张纸的温度把最后一点留在手心里的感觉彻底盖过去——它们确实快凉了,但还没有凉透。
左奇函侧过头看了温米一眼,低头小声的说

黄朔刚才在路上跟你说什么了?
他问我是不是长高了

左奇函顿了一下

那你回他什么?
我说好像是有一点,他说是我鞋底厚的问题

左奇函没有再问,低头拆开了碗筷,但拆了两下没拆开,又用力扯了一下才打开。
【他们带了麦,是不是以为小声说话我们听不见,结果一清二楚】
【听他们这么一说,那就是黄朔和温米在后面了,实锤了】
【那是发生了啥啊?要是只是说话也没什么啊,但看左奇函和张桂源的反应感觉应该是发生点了啥】
【刚好建完,#扑朔迷离#欢迎关注】
【这么快连超话都有了】
火锅的热气在桌面上方缓缓升腾。左奇函刚问完“黄朔在路上跟你说了什么”,温米回了话,话题正落向明天编舞的安排。她侧过头跟张函瑞说话,顺手拿起手边那杯水喝了一口,放回去,继续讲
那段编舞,明天你帮我盯一下


行
声音不大,但温米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那杯水,又看了一眼张函瑞手边那杯——两杯长得一模一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把自己手边那杯没有动过的水推过去
我刚才是不是拿错了?这个给你吧,我没有喝过的

张函瑞看了一眼被推过来的水,没有接。

没事不用,我们不是好闺闺吗,咱俩谁跟谁
然后伸手把她刚才喝过的那杯拿起来,在她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放回自己手边。像什么都没发生。
【等一下 张函瑞喝的是温米喝过的那杯吧】
【“好闺闺”这个借口好绝 我竟然无法反驳】
【他喝的时候杯沿转了一下 刚好是她喝过的位置 我不信是巧合】
温米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她低头夹了一片菜,放进自己碗里。左奇函在旁边看到了全过程。他正在低头调蘸料,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搅动碗里的料。
【左奇函刚才低头调蘸料 手停了一拍 谁注意到了】
【张函瑞放下杯子之后左奇函才继续搅料——他在消化什么】
【左奇函蘸料搅了很久了 那碗料都快成水泥了】
火锅快吃完的时候,黄朔说

今年过得挺快的

每年都很快
温米夹了一口菜
那是因为你每年都在过

黄朔看了她一眼

那你呢?
我也在过

她把菜咽下去,补了一句
过得还挺开心的

这句话说得很快,像是没打算等谁接住,但桌上安静了片刻,然后张函瑞低头笑了一下。
【他说“那你呢”的时候声音轻了 我拉回去听了三遍】
【张函瑞低头笑的那一下 像在说“那就好”】
【江边的那段路到底发生了什么 左奇函和张桂源的反应说明一切】
走出火锅店的时候,风迎面灌进来。有人在前面走,有人在后面说话,有人已经跑远了。温米走在中间,没有走快,也没有落后。路边的树光秃秃的,叶子还没长出来,但冬天正在慢慢退场了。新的一年,好像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