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比想象中更大。灯光从高高的顶棚倾泻下来,把整个场地照得透亮。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手幅和灯牌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点,偶尔有喊声从看台上落下来,经过场馆的巨大空间后被稀释成一片嗡嗡的余响。
四代练习生们在场边集合,换上了开场服装——白色T恤,背后有一对轻飘飘的装饰翅膀。温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后的翅膀,羽毛是软的,走路的时候会轻轻晃。张函瑞站在她旁边,正在低头调整自己翅膀的位置,调整完之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那个翅膀歪了
温米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哪边?


左边,往下一点
她伸手拉了一下,没拉对。张函瑞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动作很快,像是顺手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好了
谢谢

张函瑞已经转过头去了,像是没有听到。
快要上场之前,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说了一句“围过来”。旁边的人自然地围拢了,站成了一个圈,手从不同方向伸向圆心,一只叠一只,叠成了一座不高的塔。温米的手放在张函瑞的上面。有人开始数——“三、二、一。”数到一的时候,所有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喊了一声“加油”,声音不大,但混在一起的时候像一根绷紧又松开的弦,把整个圈都震了一下。
他们按照安排走上场,站在场地中间。主持人在旁边说话,声音被场馆的音响放大,又落到他们脚下。两支队伍已经站在场地两侧,一队蓝色,一队粉色。四代练习生们需要预测哪一队会赢——觉得哪一队会赢就站到哪一队的队尾。温米站到了蓝队那边,张函瑞站在她旁边,黄朔站在更前面一点,陈浚铭犹豫了一下,也站到了蓝队。做完预测之后他们被带到场边做拉伸。温米弯腰够脚尖的时候,余光看到张桂源站在她斜后方也在低头压腿——他今天穿的是白色T恤,背后也有一对翅膀,动作还是和练习室里一样随意。拉伸结束之后他们回到后台,翅膀摘了下来,换成了普通T恤。工作人员在布置场地,麦克风正在调试,场上的比赛还没正式开始。
中场休息的时候通知来了。工作人员招手让他们过去

走了,去见师兄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一点。温米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她看到陈浚铭走在最前面,肩膀比平时绷得紧了一些。
他们在休息室门口停下来,排成几排。工作人员在旁边说

介绍一下自己吧
门推开了,他们走了进去。
二代的师兄们坐在里面,有人在喝水,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目光从门口这排人身上扫过去。温米站在人群中间偏后的位置,跟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报出自己的名字。轮到张函瑞的时候他的声音比平时稳,报完名字之后偏了一下头,像是想多说一句什么又咽回去了。轮到温米的时候她往前站了半步,说了自己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晰。她说完之后听到对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只是确认了什么,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温米没有多想,退了回去。退回去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人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谁,像是目光从人群中穿过来,落了她一下,然后又收回去了,像一阵风擦过窗台,没有惊动任何人。
介绍完之后杨涵博站在人群里,声音有点紧

师兄,可不可以和你们握个手?
对面顿了一下,然后有人说

可以啊
他们一个一个走上前去,伸出手,握了一下,然后退回来。温米也走上前去,伸出手,握了一下。那只手比她想象中暖和,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她退回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放下了。整个过程中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又落回地毯上。
出了休息室的门之后,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安静了不到一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像是一根弦断了,所有人都同时松了下来。声音堆在一起,分不清谁在说什么,但能听清有人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有人在笑,有人在反复说同一句话。
李嘉森站在人群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今天不想洗手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了一遍

今天真的不想洗手了
汪浚熙站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把手切下来放家里
李嘉森想了想,没接话,但也没有反驳。张桂源站在另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今天也不洗手了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举着手机问了一句

感觉怎么样?
汪浚熙站在最前面,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非常激动
走廊那头,三代师兄们在另一个区域等着。官俊臣和王浩已经在那里了,他们在走廊里碰到了四代的队伍,没有多说,一起朝那个方向走去。走廊的光线暗了下来,尽头亮着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