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23号及之后
《传奇》录完之后,黄朔安静了大概一天半。然后他又开始吵了。

你听一下这个——
他把手机举到张函瑞耳边,音量调到最大,张函瑞被震得往后缩了一下

你放那么大声干嘛,我耳朵没聋

我怕你听不清细节

细节就是你把我的声音放大了三倍

那说明你的声音好听,放大三倍更好听
张函瑞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他把手机还回去,低头翻了一页歌词本,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点。
汪浚熙坐在窗台上翻手机,忽然说了一句

群里有人发了你的翻唱片段
黄朔立刻凑过去

哪个群?
汪浚熙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黄朔低头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没有说什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但他把那个片段转发了,一连发了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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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唱的

中间那句是我接的

张函瑞那句高音听了没有
张函瑞没有回他。但陈浚铭在群里回了一句

函瑞哥唱得好听
黄朔回他

我呢?

也好听

什么叫也好听?

就是好听的意思

那你说清楚一点

你唱得也还好

也还好?
张函瑞终于回了一条

你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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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朔放下手机,满意了。窗外的风从窗户灌进来,五月的末尾,风还是暖的,但傍晚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一丝凉意。
五月末的那一周,练习室里发生了很多小事。
有一天下雨,陈浚铭跑进来的时候头发湿了一半,他甩了甩头,水珠溅到黄朔脸上。

你属狗的吗?

我属龙!

那你怎么不喷火?
陈浚铭想了想,张嘴做了一个喷火的动作,嗷了一声。黄朔笑了一下

你还真演
陈浚铭蹲到温米旁边

姐姐,今天下雨了,我没有买包子
你今天吃食堂?

陈浚铭点点头。温米从包里掏出一块饼干递给他
先垫一下

陈浚铭接过来

谢谢姐姐~
低头咬了一口

好吃!
你什么都说好吃

陈浚铭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说了一遍

真的好吃
张桂源原本蹲在地板上系鞋带,温米递饼干给陈浚铭的时候他刚好系完抬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陈浚铭你又在蹭吃的!
陈浚铭腮帮子鼓鼓地回头

我没有蹭!姐姐给我的!
张桂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过去的时候路过温米位置,顺手把窗台上那本歪着的歌词本扶正了——动作很随意,像是路过什么碰什么,手闲不住而已,扶完也没看第二眼,就继续往前走,弯腰凑到陈浚铭旁边

我看看你吃的什么
陈浚铭护着饼干往后躲

姐姐给我的!

我又不抢你的

你上次就抢了黄朔的

黄朔的能一样吗?
温米坐在旁边听着,没有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张桂源已经走回自己位置了,坐下来低头翻自己的歌词本,翻了两页觉得哪不对,抬头看了一眼窗台——噢,那本歌词本是她的。他没多想,又低头继续翻了。像想起今天早上喝了水、又忘了有没有关窗一样,想了就想了,没往下走。窗台上那本被他扶正了的歌词本一直放在那里,没有人再去动过。
还有一次,张函瑞练歌练到很晚,走的时候练习室里只剩温米一个人。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

你不走?

再练一会儿
张函瑞没有走,站在门口安静地看了她两秒

那我把灯留着
他按了一下开关,留下中间那排灯,然后带上门走了。温米在灯光里坐着,把那一段又练了两遍。练完之后站起来收拾东西,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中排那排灯。她走出练习室的时候,没有关掉它。
王浩那天走得也晚,路过门口的时候看到灯还亮着,推门进来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又看到地上摊着温米的歌词本——她走得急,忘拿了。他弯腰捡起来,放在她的位置上,想了想,又把自己书包里的一瓶水放在旁边,然后关掉了那排灯。他走出去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像是确认灯是真的关了,才继续往电梯走去。
还有一次,官俊臣在角落叠衣服——他刚换完训练服,旧的那件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书包里。黄朔看了一眼

你叠衣服这么整齐?

习惯了

你以前是不是被训练过?

游泳队的
黄朔看了看自己扔在椅子上的外套

那我以后也叠
官俊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他把自己叠好的那件放在黄朔的外套旁边,像是给了一个示范。黄朔低头看着那两件衣服,沉默了一下

……我回去试试
李嘉森坐在角落的位置,他听到了,但没有抬头。他看到官俊臣叠衣服的时候,也把自己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拿了过来,安静地叠了两下,不够整齐,但是第一次认真叠。他没有给别人看,只是放在了自己的书包旁边。
还有一次,左奇函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只新笔,放在温米的歌词本旁边,什么也没说,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温米看到的时候,他已经低头翻歌词本了,没有看她。温米看了看那只笔,笔帽上贴了一小段透明胶带,像是为了防止笔帽松脱。她试了一下,笔迹顺滑,黑色的墨水落得很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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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五月结束的那天,张函瑞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六月了

你发这个干嘛?

提醒你们一下

提醒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提醒一下
群里安静了几秒。汪浚熙发了一个句号。陈浚铭发了一张表情包。左奇函没有回。温米也没有。张桂源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嗯”。王浩回了一个“好快”。李嘉森没有在群里说话,但他坐在房间里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但她在窗边坐着的时候,把那只新笔放进笔袋里,拉好了拉链。
五月下旬发生了很多小事,没有一件是可以单独拿出来说的。但它们一件一件堆在一起,像墙角那排陈浚铭的空杯子,整齐地排好了。没有人说过“谢谢”,没有人说过“我记得你”,但每一件小事都在说同一件事。他们正在一点一点地成为彼此日常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