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12日·早晨
门又一次被推开,张函瑞走进来,肩膀上搭着一件外套,手里端着一杯豆浆。他扫了一圈练习室,看到所有人都在,愣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人这么齐?”
黄朔坐在地上

昨天生日会,今天集体早起纪念日
张函瑞沉默了两秒,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来,喝了一口豆浆

……你起的这名字好难听

那你想一个

不想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喝了一口豆浆。低头看了一眼歌词本,然后抬头看了看温米,问了一句

你今天怎么也来这么早?
睡不着


因为那个蛋糕?
……不全是

张函瑞没有再问,他的目光在练习室里转了一圈——汪浚熙在翻歌词本,官俊臣靠在窗边,黄朔瘫在地板上,温米坐在角落。最后他的视线停在窗边那只蓝色气球上,又落在坐在窗边的左奇函身上

那只气球谁吹的?
左奇函从角落抬起手

我吹的

吹了多久?

从你来之前就在吹了
张函瑞看了看那只圆鼓鼓的气球,又看了看左奇函

……你吹气球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
左奇函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那当然,我练过的
黄朔在旁边插嘴

他练了一早上!

我那是认真研究,不是练
张函瑞转向黄朔

那你呢?你做了什么?

我负责夸他

那你夸得挺好的
黄朔愣了一下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今天早上喝了两杯豆浆,话多

喝豆浆跟话多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豆浆是液体,话也是液体,喝多了就流出来了
汪浚熙翻歌词本的手停了一下,像是想反驳,但又觉得没必要。黄朔也被噎住了,看了他两秒,最终说了两个字

……有道理

我自己的逻辑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豆浆,然后抬起头
黄朔靠在墙角

张桂源呢?还没来?

估计还睡着

昨天太吵了,回去脑子还在转,睡不着
黄朔想了想

好像也是
练习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温米低头翻开歌词本,夹层里有一张便利贴——左奇函放的,上面画了一颗草莓。她看了一会儿,没有撕下来,重新夹回去了。然后她在那一页的空白处,用铅笔画了一根小小的线,像是气球上那根绳子,轻轻地连着某个人没有说出口的话。她画完就合上了,也没想好另一端要系在哪里,只是本能地、悄悄地伸出了一只手。
窗外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那两只气球还在轻轻晃动。温米合上歌词本的时候,余光里看到李嘉森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那杯水他已经拿过来有一会儿了,一直没喝,就放在膝盖上,像是握着什么借来的、但暂时还不想还的东西。温米看到了,没有说话。只是把歌词本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更多桌面的空间。动作很轻,像是怕被注意到。但李嘉森注意到了。他没有抬头,但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又继续了。那个弧度还在。
黄朔看着窗外

今天天气挺好的

嗯

要不今天训练完了去江边走走?

你昨天被抹成那样,今天还有力气走?

就是因为昨天被抹了,今天才要出去走走,消化一下

奶油在胃里,不在腿上
张函瑞头也没抬。

……你这人真的很会拆台

你第一天认识我?
黄朔没再接话,但他笑了一下,从地上坐起来,靠着墙,看了一眼窗台上那两只气球。他没有问左奇函为什么要系两只气球,也没有再追问他为什么这么早来。他只是靠着墙,看着那两只气球在风里晃。像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温米起身去窗边拿水。路过左奇函身边的时候,他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亮着。她本来没打算看,但画面里那件白T恤她太熟悉了——是她自己。她脚步一滞。
左奇函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偏过头,看到她正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他低头一看,然后迅速把手机锁屏了。动作很快,像是被烫了一下。他张了张嘴

……你看到了?
温米看着他
你把我单独截出来了?


……嗯
为什么?

左奇函卡了一下。他低头转着手机

……好看啊
什么好看?


……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很多,但最后只说了一句

就……照片好看。我截一下不行啊
语气里带着一点“你管我”的嘴硬,但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掩饰什么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东西。
温米低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回答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端着水杯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走回去的路上她想了一下——他截了她的照片,还设成了屏保。这应该是有什么意思的吧?但具体是什么意思,她又想不清楚。她坐下来翻歌词本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台上那两只气球,也没有把这件事想成什么“藏不住的心意”,只是觉得他截照片的时候应该是顺手、或者是觉得好笑、又或者是因为她站得正好——都没有往更深处想,但那个画面已经在她的意识里留下了痕迹,像一只刚停下来的蝴蝶,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扇动翅膀。
左奇函坐在原地,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像是扣着什么东西。他盯着它看了几秒,又把它翻过来,看了一眼锁屏——屏幕上温米的侧脸还在,嘴角弯着,头顶是他比的那两只树杈。他没有换掉它,只是把手机放进了书包里,拉上拉链,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放它。
黄朔没再接话,但他笑了一下,靠着墙,看了一眼窗台上那两只气球。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所以去不去?
张函瑞还是没抬头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看你今天训练的时候惹不惹我
黄朔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汪浚熙在旁边插了一句

去的话算我一个
官俊臣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左奇函坐在角落

那我也去

你早说啊!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

那等人都来齐了再问一遍?
张函瑞头也没抬

你先练完再说,人还没到齐呢
黄朔掰着手指数了数

桂源、王浩、陈浚铭……都没来呢
汪浚熙在旁边补了一句

陈浚铭一般来得晚一点

那就等他们都来了再说,反正江边又不会跑
窗台上的两只气球还在风里轻轻晃。温米坐在角落里,把歌词本合上放在膝盖上。窗外的风暖融融的,她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拌嘴,没有接话,也没有拒绝。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要去”的人,但她没有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