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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sette·到不了〉♬
“你所谓的将来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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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里的忙音持续响起。
徐昕慈缓缓将小灵通从耳畔挪开,指尖摩挲着机身上的纹路,心底漫上来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以往拨通这个号码,响起的永远是丁程鑫清浅的嗓音,可今天,接听电话的人却是一名陌生男人。
她并不怀疑韩车勋口中的说辞,清楚丁程鑫远赴服装设计公司,自然会整日埋在图纸与面料之间,忙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心底会不受控制生出一层难过。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疏远,未必需要通过告白或是决裂,仅仅是相隔千里,每个人被自己手中繁杂的工作裹挟,慢慢就会生出看不见的隔阂。
徐昕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电视台里穿梭的工作人员,楼里人来人往,摄像机、采访本、新闻稿件都堆叠在了办公桌上,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小灵通收好,试图把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午休的铃声响起,身旁共事的女同事收拾好自己的采访笔记本,伸手轻轻拍了拍徐昕慈的肩膀,笑着邀约。


“走啦小徐,食堂开饭了,听说今天又有鸡腿和滑肉片,我们一起去吃。”

“佩洁你不用等我,你先去吃吧,我等会儿再过来食堂找你。”

“唉,我看你这几天吃饭总是草草扒拉几口,吃得太少了,我们只是新闻记者,又不是需要无时无刻保持完美身材的艺人,用不着刻意节食亏待自己。”
徐昕慈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在苏佩洁的劝说下,只能被她挽着,跟着她一同走向食堂的楼层。

“佩洁,其实我没有刻意节食,只是心里乱糟糟的,没什么胃口。”

“成年人嘛,心里乱太正常了,千万不要觉得是自己性格上的毛病。”
来到食堂,苏佩洁端起餐盘,分给了徐昕慈一个,带着她熟练挑选菜品,一边往餐盘里夹菜,一边还不忘宽慰她。

“烦心事积攒太多就会堵在心口。”

“你不妨把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全都当成面前窗口的这些饭菜,每样都各挑一点,再找一个喜欢的座位把它们大口大口吃下去,全部消化掉。”

“日子总要继续,你心里纠结再多,也没法立刻改变,再说了,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事情,它们都是没办法去改变的。”
徐昕慈静静听着,心中感念。
苏佩洁的性格爽朗通透,从徐昕慈入职以来一直都十分照顾她,是她在电视台里唯一能够交心的朋友,也总是会让她想到丁昭宁。
可她心里缠绕的心事,却不止丁程鑫一人,还有因为病痛而不得不和她提出分手的严浩翔。
自从徐昕慈和严浩翔分开之后,她和严浩翔都彻底断掉了和对方有关的所有消息,她偷偷查询过“再生障碍性贫血”的这个疾病,这个病的病症顽固,治疗过程漫长又凶险,特别是在现在这个年代,治愈率更是极低。
分手之后,她常常都克制住了想要打探严浩翔近况的所有念头,就连严浩翔身边最要好的朋友黄梓谦,也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她时常在深夜辗转难眠,忍不住担忧严浩翔如今的身体状况如何,有没有安稳熬过一次次复查?会不会被病痛持续折磨?

“小徐,你挑好了吗?”

“嗯,就吃这点吧。”

“那我们找一个靠窗的位置,慢慢坐下来享用美食,谁都别来打扰我们。”

两人寻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徐昕慈拿起筷子,慢慢进食,努力听眼前的苏佩洁和她闲谈起台里的趣事,试图分散注意力。
餐盘里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可她嚼在嘴里只觉得寡淡无味,一顿午餐下来,她感觉自己耗费了很多力气,等放下碗筷刚走回办公室,身上的小灵通发出清脆的铃声。
徐昕慈快步走到安静的走廊里接通电话,电话另一端传来了丁程鑫熟悉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奔波过后的疲惫,语气却刻意维持着松弛。

“昕慈,不好意思,上午我被安排去了物料部挑选服装面料和配饰,一忙就是大半个上午,没能接到你的电话,只有现在才有时间回给你。”

“没事,你刚入职设计圈,当然是工作要紧,我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有空顺便打一通电话给你,想问问你的近况。”
丁程鑫察觉到徐昕慈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刻意避开了那些敏感话题,主动说起自己初入职场,在工作上的见闻。

“昕慈,我跟你说,这次我挑选面料算是大开眼界。”

“公司库房的面料种类繁多,以前我在家属巷里,只能对着杂志和电视节目去想象那些精贵的面料质感,就连很多面料是我在大学里都没有怎么接触到的,直到今天当我亲手触摸过后,才明白纸上绘图和实际成衣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那…昕慈你刚入职省电视台还顺利吗?工作压力会不会也很大?”
提起工作,徐昕慈慢慢和丁程鑫打开了话匣子,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寻到了一处宣泄出口。

“大体还算顺利,只是省台的工作氛围格外严苛,日常播报的内容大多是时政新闻和民生大事,它们都牵扯到市民安全,容不得半点差错。”

“我运气也蛮‘好’的,入职期间的两场岗前模拟考核,我抽到的播报素材全是刑事案件,这两天一直都在讲述和杀人犯相关的案情。”

“每次考核录制完毕,我心里都沉甸甸的,如果不是在大学里积攒了很多职业素养供我支撑,恐怕早就留下心理阴影了。”
隔着遥远的距离,电话两端短暂陷入安静,两人各自沉默片刻,徐昕慈轻声感慨,语气裹着淡淡的离愁。

“小舒妹妹和我们张哥都在走创业路线,等以后事业稳步推进,说不定也会离开小城向外发展。”
朝夕相伴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转眼间却已人海四散,一想到之后的相聚会变得遥遥无期,徐昕慈的内心就泛起一阵空落落的酸楚。

“仔细想想,好像到头来只有我留在省内本地工作,有时候真不敢想往后大家越来越忙,真想要齐聚一堂碰面,怕是越来越难。”
丁程鑫静静聆听,等徐昕慈说完后,温和沉稳的声音缓缓透过听筒传来,安慰着她。

“昕慈你不必太过伤感,人生本就是不断告别和不断向前赶路的过程,即便相隔千里,我们依旧期待未来能在电视新闻里看见你的身影。”

“哪怕你只是在屏幕上出现几秒短暂的播报镜头,我们也见证了你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闪闪发光,就算不能时常见面,大家也不会觉得自己和对方彻底走散。”

“我们所有人都要往前走,都要在各自选择的事业道路上站稳脚跟。”
丁程鑫语气恳切,话语间带着真诚的期许,他又停顿几秒,斟酌词句,鼓起勇气把藏在心底的话坦然说出。

“昕慈,我希望你能够大胆往前走,不仅仅是工作,感情也是如此,你不必困在过往的情绪里反复徘徊,别让遗憾困住自己。”
简单几句话,轻轻落在徐昕慈心上。
她清楚丁程鑫读懂了她内心藏着的纠结,读懂了她徘徊不定的心意,好像也只有丁程鑫总能够轻易读懂她。
窗外的微风拂过树梢,光影慢慢晃动,千言万语堵在了徐昕慈的嗓子,她也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我明白。”
两人随意闲聊起几句工作上的琐事,没有再刻意触碰感情里的纠葛,从容道别后就挂断了通话。
徐昕慈握着小灵通伫立在走廊窗边,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她轻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拾好心绪,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准备迎接下午的工作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