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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带编号18.新添难愈伤口

TNT:旧磁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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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sette·马赛克〉♬

“掩埋这一场荒唐的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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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丁程鑫提着礼物朝顾家走去的那一刻起,丁昭宁就一直趴在窗边,指尖抠着斑驳的木窗框,耳朵始终朝着隔壁那扇木门的方向。

院中的蒲扇声、孩童嬉闹声层层叠叠涌过来,可她一颗心悬着,满脑子都在猜测丁程鑫登门后会发生什么。

她既盼着丁程鑫能和顾知舒顺利缓和关系,又暗自笃定顾知舒对院内的环境有太多的嫌弃和吐槽,绝不会轻易好说话。

约十来分钟后,两道熟悉的身影从院内的路灯底下慢慢走回来,丁昭宁立刻站直的身子,朝着楼下跑去。

走在前头的丁程鑫眉头微蹙,神色算不上好看,身侧的徐昕慈垂着脑袋,攥着那罐没送出去的青梅酱,眼尾还是红红的,鼻尖时不时轻轻抽动,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丁昭宁
丁昭宁

“哥,你是不是吃她们家闭门羹了?还有小慈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也去了?”

徐昕慈勉强扯出一个浅笑,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复述顾知舒说出口的那些扎人的话。

丁程鑫叹了口气,把手里空了一截的礼品绳晃了晃,低声将刚才在顾家和顾知舒发生了的争执一字不落的讲给丁昭宁听。

从徐昕慈提前上门送礼,被顾知舒嫌弃罐子简陋,自制青梅酱上不了台面,再到顾知舒接连挑剔丁程鑫带去的玫瑰花茶与老式糕点,被直言这些接地气的家常物件会弄脏她家珍贵旗袍面料。

一字一句,全盘托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丁昭宁积压了一整晚的火气彻底炸开——先是顾知舒嫌弃院子粗陋和她当众吵架,现在又刻薄贬低丁家和徐家饱含心意的礼物,就连温柔从不与人拌嘴的徐昕慈都被说得红了眼眶。

丁昭宁攥紧拳头,脸颊涨得发烫,视线不自觉的就朝顾家看去,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又急又气。

丁昭宁
丁昭宁

“我就知道她不会安分!我早就说了她打心底看不起咱们这里所有人,你们偏偏还觉得她只是初来乍到不习惯!”

丁程鑫
丁程鑫

“昭昭,小声些。”

丁程鑫拉住情绪激动的丁昭宁。

丁程鑫
丁程鑫

“顾知舒她从小在江南精致院落长大,接触的全是精致丝绸、精工物件,审美和习惯一时很难扭转,说话太过直白伤人,但未必完全是坏心眼。”

正在气头上的丁昭宁听不了一点帮顾知舒说话的说辞,她甩开丁程鑫的手,转头看向眼眶泛红的徐昕慈,心里又气又心疼。

丁昭宁
丁昭宁

“直白就可以随便践踏心意吗?”

丁昭宁
丁昭宁

“小慈熬了一下午的青梅酱,满心欢喜想着送给她那个新邻居,凭什么被她那样轻贱?”

丁昭宁
丁昭宁

“咱妈晒干的玫瑰花和精心挑选的点心,哪一样不是家里认真准备的见面礼?在她眼里全都成了会弄脏旗袍的破烂东西。”

徐昕慈轻轻摩挲装有青梅酱的冰凉玻璃罐外壁,叹了一口气发出了一丝浅浅的动静,试图平息丁昭宁现在的情绪。

徐昕慈
徐昕慈

“或许是我准备的礼物确实不够精致,不合她的喜好,但我也的确想不出想不出像她那样的人会喜欢什么礼物了。”

徐昕慈
徐昕慈

“她喜欢的礼物,我也不一定买得起,何况今天的礼物只是一份小心意而已,非要花那个钱也没那个必要。”

徐昕慈
徐昕慈

“送不出去的礼物就送不出去吧,送不出去我们就慢慢吃,昭昭你去拿个小罐子,我们两家分了,可不能浪费我这一下午的时间。”

可惜的是丁昭宁语气笃定,再加上早上和顾知舒争吵后的委屈叠加,以及刚刚听闻到的糟心事,让她格外执拗。

丁昭宁
丁昭宁

“根本不是礼物的问题,是她从踏进这个家属院开始,就没有打算好好接纳这里的一切。”

徐昕慈
徐昕慈

“昭昭,你别说了。”

丁昭宁
丁昭宁

“怎么不能说了?顾知舒她嫌院子脏、嫌邻居俗气、嫌大家亲手准备的礼物粗笨,从头到尾都高高在上俯视所有人。”

屋内的吴静姝听见外头的动静,连忙走出来,听完整件事后长长叹气,脸上满是无奈。

她本想靠一份邻里之间的薄礼破冰,却没想到矛盾非但没化解,反倒又添一桩不快,或许她也应该听丁昭宁的话。

夏夜的风依旧闷热,吹得院边梧桐叶沙沙作响,丁昭宁向隔壁紧闭的木门,眼底彻底没了半分缓和的余地,只剩下浓浓的抵触与不快。

原本只是少女间一场小小的口角,如今牵扯上无辜的徐昕慈,连向来稳重温和的丁程鑫都满心不悦。

丁程鑫看着丁昭宁决绝的侧脸,又看了看手里安静搁置的礼盒,心里清楚,想要让两个人抹平这次新的矛盾,恐怕要比想象中难得多。

这座飘着饭菜香气、蝉鸣不断的老式家属院,是丁昭宁从小到大最安心的家,绝不允许旁人一次次肆意贬低、轻视。

一夜辗转难眠。

姐妹徐昕慈委屈泛红的眼眶、哥哥丁程鑫无奈紧锁的眉头一遍遍在脑海回放,她想,她明天必须当面找顾知舒讨一个说法。

天刚蒙蒙亮,家属院还浸在清晨微凉的薄雾里,只有菜贩的吆喝声,丁昭宁揣着一肚子火气,径直往隔壁顾知舒的家走去。

凭什么所有人捧着真心递出去的礼物,要被她轻飘飘贬得一文不值;凭什么她肆意贬低这片养育所有人的院落,还接连刺伤身边温柔的邻里。

丁昭宁刚走到顾家门外,脚步骤然顿住,此刻的她看见张真源正微微弯腰,细心将手里一袋精致江南糕点放到了顾知舒家的茶几上,语气是丁昭宁很少听到的迁就。

张真源
张真源

“舒舒,听说你不能习惯我们这边的饮食,我托朋友捎了些软糯的梅花糕和海棠糕,应该会合你口味。”

顾知舒
顾知舒

“看来你们这个院子里,还是有一个细心的人,总算有人送礼物懂得顾及对方的饮食习惯,不像部分人,送的都是当地货,又不好吃还要送来。”

这番话精准戳中昨夜所有不快,丁昭宁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声音因为愤怒微微发颤。

丁昭宁
丁昭宁

“顾知舒,你还要把所有人的心意贬低到什么地步?小慈细心熬制的青梅酱,我家精心晾晒的玫瑰花,在你口中全都成了上不得台面的破烂,大家好心欢迎新邻居,凭什么要被你一次次肆意嘲讽。”

张真源看见怒气冲冲的丁昭宁,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挡在顾知舒身前,眉头皱起,开口阻拦。

张真源
张真源

“昭宁,你别这么冲动,舒舒从小在江南长大,吃不惯本地甜食,说话直白了些,表达不适,没有恶意。”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盆冰冷的凉水,狠狠浇在丁昭宁滚烫的心口,她怔怔看着护在顾知舒身前的少年,心底那份对他保留了许久的喜欢,骤然裂开一道大口子。

丁昭宁
丁昭宁

“小事?没有恶意?”

丁昭宁
丁昭宁

“她刚搬来就当我面嫌弃家属院脏乱粗陋,昨夜贬低小慈亲手做的青梅酱包装简陋、不干净,又嫌弃我们晒干的玫瑰会弄脏她家旗袍面料,把所有人的善意踩在脚下,这也只是说话直白?”

丁昭宁
丁昭宁

“在她顾知舒眼里,旁人一片热忱的心意被轻视糟蹋,全都只是小事吗?张真源,从前我以为你明辨是非,可现在你不分缘由,一味偏袒处处伤人的新邻里?”

张真源神色为难,他和丁昭宁一起长大,深知这个家属院在丁昭宁心里的有多重要,可他现在成熟了长大了,大学几年里见过了很多世面,也能理解顾知舒的不适应。

在丁昭宁和顾知舒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偏袒刚到家属院不适应这里的顾知舒,而不是出生就被抛弃、被丁家人抚养长大、被院内所有人偏爱的丁昭宁。

丁昭宁有很多人爱。

新来的顾知舒却只跟他更熟悉。

张真源
张真源

“舒舒刚搬家,内心本就不安,她只是挑剔了一些,没有坏心思。昭宁,大家都是邻里一场,没必要让顾叔和婉容阿姨买菜回家看见这样的场面。”

偏袒二字直白摊在眼前,丁昭宁心里那点喜欢瞬间碎得干干净净,原来她正大光明爱慕许久的人,会轻易因为一抹新身影,彻底无视所有无辜者受的委屈。

丁昭宁
丁昭宁

“好,很好。”

丁昭宁
丁昭宁

“既然你在我们面前选择无条件偏向顾知舒,那从今往后,我们彻底绝交,以后见面也不用打什么多余的招呼了。”

丁昭宁
丁昭宁

“所有感情,到此为止,全部作废。”

风卷着院内细碎的树叶掠过脚边,清晨薄雾慢慢散开,照亮丁昭宁决绝又苍白的侧脸。

丁昭宁死死攥紧掌心,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目光不再停留半分在张真源身上,也没再看顾知舒,转身快步离开顾家。

有一瞬间,她真希望她看错了,她在和张真源争执的期间,好像在顾知舒脸上看见了恍惚而过想要解释的神色。

往自家走的每一步都格外沉重,丁昭宁心底暗暗立下誓言:再也不会为张真源心动半分。

一场只想要讨要公道的对峙,却没有讨回邻里该有的尊重,反倒彻底碾碎了长久以来青涩懵懂的暗恋,新添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