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左奇函  张泽禹     

23

杨博文:单身即地狱

你偏过头看着他,晨光正好从窗户的斜角照进来,在他的肩膀上落下一片暖融融的光。你想了一下,然后说:「……想去那棵倒树看看。你还记得吗?就是那次寻物任务的时候,我们坐过的那棵枯树。」

杨博文没有说话。但他把手里那片还没吃完的面包放回了碟子里,然后站起来。他站起来之后,没有往门口走,而是侧过头来看了你一眼,像是在等你先迈出那一步。你站起来,他把椅子轻轻推回桌下,然后跟在你后面,走出了客厅。

你们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往前走。早晨的阳光还不算太烈,带着一股植物刚睡醒时特有的清冽气息——草叶上还挂着露珠,沾在裤脚上很快变成一小块深色的湿痕。路两旁的低矮灌木丛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无数根被阳光拉长的手指,正在轻轻摩挲着地面。空气里有泥土和草叶的气息,混合着远处潮汐若有若无的咸味。

你走在他前面,大概半步的距离。你没有刻意走快或走慢,只是自然地走着,像在走一条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路——但你知道,这条路你只走过两次。第一次是跟着他来的,那天下午阳光比现在更烈一些,草叶在风中刷刷作响。第二次是今天早上。你注意到路边的一丛矮灌木上,有几片叶子边缘被虫子啃过——形状和你们第一天来的时候差不多,但缺口好像更大了一些。

「这棵树还在,」你说,「但那些叶子被啃得更厉害了。」

杨博文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它还会长新的。」

你们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路开始微微向上倾斜,沙土路面渐渐变成更松软的泥土,两侧的灌木丛也越来越密,像走进一座绿色的房间。然后你们看到了那棵树——它还在那里,横倒在坡地上方的位置,树干已经干裂发白,树皮剥落了大半,枝桠伸向天空,像一只摊开的手掌。晨光从树梢间斜斜地穿过,在树干旁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阴影。

你走到树旁。你注意到树干上靠近根部的位置,有一小段细细的绿色藤蔓,正在沿着树皮的裂缝向上攀爬。你们上次来的时候,它好像还没有这么长。你弯腰看了一眼,然后在那根横倒的树干上坐下来。树皮表面比上次更粗糙了一些,带着晨间露水的凉意,坐下去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杨博文在你旁边坐下来。他坐下的位置和上次差不多,中间隔着大约一个手掌的距离。他坐下之后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落在前方的坡地上——那里可以看到海面的一角,晨光在海面上铺开一片细碎的光点,像无数枚被撒入海中的薄薄的金色贝壳。

你们并排坐着,风从坡地上方吹过来,拂过草叶,拂过树皮表面,拂过你们之间那一小段距离。远处海面上有鸟飞过,翅膀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你今天早上坐在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她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要先确认自己想说的够不够准确。然后他开口了:「……在想,如果有一天节目结束了,我会不会还能这样坐在一棵树旁边,旁边有一个人,可以什么都不用说,也不觉得需要说。」

他说完之后把目光转向你。他的眼神里没有试探,像他说的这句话已经不需要验证,只是想把它的重量分给你一些。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把目光转回到海面上,像那句话说完了,自然地从手里松开,放到空中去了。

你坐在他旁边,风从你们之间穿过。你忽然意识到,这棵倒树上的两片位置——你坐过的地方和他坐过的地方——已经被你们的重量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像是这座岛在用它自己的方式,记住那些来过这里的人。

「……那个‘特殊的环节’,你觉得会是什么?」你在晨光中开口,把那句话轻轻放进你们之间的空气里,像把一只纸船放进水面。

他侧过头想了一下:「……可能是最后一轮配对前的预演,也可能是别的。」他顿了一下,「但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改变一件事——我们今天早上坐在这里。」

他说完这句话,偏过头来看了你一眼:「……那棵树下的藤蔓,比上次长了一截。」他的目光从你脸上移到树根旁那截细藤上,「像这座岛在慢慢记住我们的事,一寸一寸往上长。」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截藤蔓在晨光中泛着浅绿色的光泽。它沿着树皮的裂缝攀爬,像这座岛上最安静的信使,正在替你和他把一些话写给将来的日子——比信封更缓慢,比墨水更持久。风从坡地上方吹过,把那截藤蔓末端的卷须轻轻拂动了一下,又放开了。

你们在倒树上又坐了一会儿。晨光渐渐升高,从斜照变成更直接的倾泻,把树皮的纹理照得更加清晰。那截细藤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湿润的绿色,像是刚被夜露洗过。

杨博文先站起来。他没有催促你,只是站起来之后没有立刻走,而是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像在等这棵树、这片坡地、这段时光自己收好尾。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和泥土。你们一起沿来路往回走,影子在晨光中拉得比来时短了一些,像是这座岛正在把自己从早晨拉向中午。

回到宿舍时,客厅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点变化。张泽禹正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拿着一张卡片,低头看着,表情很认真。林素允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也在看那张卡片,像是上面写着什么重要内容。

「怎么了?」你走过去。

张泽禹抬起头,把卡片翻过来给你看——上面印着几行字,字体圆润大方,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正式感:

「下午三时,请各位嘉宾在客厅集合。届时将进行‘匿名对话’环节——每位嘉宾将与一位异性进行一对一交流。交流对象不提前公布,由节目组现场配对。交流过程将全程收录,但不会在节目中播出,仅作为节目组内部参考。」

「各位不需要提前准备任何内容。你只需要——在那段时间里,对坐在你对面的那个人,说真话。」

张泽禹把卡片放下,表情复杂:「……‘说真话’——这听起来比任何任务都难。」

「难的不是说真话,」马嘉祺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他正在用一块干布擦拭一只玻璃杯,动作不紧不慢,「是不知道对面的人想听什么样的真话。」

姜艺书坐在窗边,她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也许不是‘想听什么’——也许是想知道,对方愿不愿意把真话放在你面前。」

宋知雅靠在书架边,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水杯:「这个环节很聪明——不公布对象,不公开内容。每个人都在不知道自己会面对谁的情况下,被要求说真话。」

林素允把靠垫抱得更紧了一些:「那万一配对到不太熟的人……不会尴尬吗?」

「不熟的人,有时候反而更容易说真话,」左奇函从阳台门口走进来,语气很淡,「因为没有预设,没有期待,也没有担心对方会对你的话做出什么样的判断。」

你站在客厅中央,杨博文在你旁边。你看着他,他也看着你,没有提前说什么。因为这个环节不需要提前准备。你只需要在下午三点到来的时候,坐在某个位置上,面对一个还没有出现在你面前的人,说出那些话。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暖色。三点钟在缓慢的等待中逐渐靠近——时间里没有声响,但客厅里每个人的动作都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弦轻轻牵引着。

当指针落定在三点整的时候,节目组的声音响起:「各位嘉宾,请到客厅中央集合。匿名对话环节现在开始。」

客厅中央,工作人员已经摆好了四组桌椅。每张桌子上放着一盏小小的台灯,桌面中央放着一只沙漏。沙漏里的细沙正在缓缓流动,像一座正在倾倒的微型沙丘。四位女嘉宾和四位男嘉宾分别站在客厅两侧。节目组的声音继续:「配对对象现在公布——请按照念到的名字,坐到相应的桌子前。」

第一个名字从音响里流出来,像一枚被投入平静水面的硬币:「张泽禹——宋知雅。」

张泽禹愣了一下,然后他看了一眼宋知雅。宋知雅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像是这个结果在她预料之中。她径直走向靠窗的那张桌子,坐下来。张泽禹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之后,也跟着走了过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马嘉祺——林素允。」

林素允从靠垫上站起来,走向靠门的那张桌子。马嘉祺跟在她后面,拉开椅子坐下。他坐下的时候,把桌上那盏台灯的角度微微调整了一下,像是为了让光线不那么刺眼。

「左奇函——姜艺书。」

左奇函从书架边走过来,走向剩下两张桌子中的一张,动作从容,像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坐在哪里。姜艺书在他对面坐下来,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给这场对话做好一个安静的开头。

「杨博文——陈清夏。」

你听到自己的名字和杨博文的名字放在一起。客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像是这个配对结果在所有人心里引起了一阵无声的波澜。你走向最后那张桌子。杨博文在你对面坐下来。他坐下的时候,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像一句被压低的开场白。桌上那盏台灯的灯光正好落在你们之间的桌面中央,把沙漏里正在流动的细沙照得微微发亮。

客厅里安静下来。其他三组对话已经开始了——听不到具体的内容,只有低低的说话声偶尔飘过来,像远处海面上细碎的浪花声。你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和一盏灯的距离。沙漏里的细沙在缓缓流动,像一座正在倾倒的小型沙丘。

杨博文没有急着开口。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你脸上,像在等你自己决定从哪一个字开始。你看着桌面中央那盏灯,光线在你们之间铺开一片温暖的颜色,把木纹都照得清晰可见。

你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上次说,等时机到了,我会看到那封信。」

「嗯。」

「那如果——」你顿了一下,「——在节目结束之前,那个时机一直没有到呢?」

杨博文安静了一瞬。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盏台灯在木纹上投下的光圈。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搭着,没有动。然后他抬起头来,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很轻的认真:「……那我就让那个时机自己来。」

他看着你,目光在灯光下显得很深:「我不会等一个不确定的时刻。如果你觉得时机没到,那我可以等——但我不会让那个时机自己流走。我会在最后一天之前,让它走到你面前。」

你坐在他对面,这句话像一粒被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正在慢慢扩大。你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那句话太重了,重到你需要在心里找一个稳固的位置来承接它,才能让它不至于碎在空气里。

沙漏里的细沙正在慢慢流尽。最后一粒沙子落下的时候,节目组的声音再次响起:「匿名对话环节结束。请各位嘉宾回到客厅中央。」

你们站起来。他站起来之后,没有立刻走开。他站在那里,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在等你说。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刚才说的话,不是在环节里才成立的。」

他说完就转身走开了,没有等你回应。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汇入客厅中央的人群。其他三组也结束了对话。张泽禹正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回味对话的余音。宋知雅走到窗边站定,背对着客厅,像是在看窗外的海面。林素允和马嘉祺的对话结束时,林素允朝他笑了笑,那个笑很真诚,像刚听到了一句让她放松的话。左奇函和姜艺书站起来时,他顺手把桌上的台灯关掉了,像完成了某种仪式。

匿名对话环节结束了,但你知道有些话已经开始在空气里生长。

夜幕降临。晚餐在一种比平时更安静的氛围中进行,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和窗外阵阵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节奏悠扬的夜曲。张泽禹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放下时看了看窗外:「……今晚的月亮比昨晚圆。」

「还有三天,」宋知雅说,「三天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答案。」

「不一定,」姜艺书放下水杯,声音轻轻柔柔的,「有些答案不会在最后一天才出现。它会在中途就慢慢形成——只是你到最后才看清楚而已。」

马嘉祺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某处:「……那如果中途形成的答案,和最后想要的不一样呢?那算不算一种失败?」

「不算,」左奇函说,「那只是说明你在这座岛上,真的在变化。」

餐桌边安静了一会儿,像是一段话被说出之后,被所有人轻轻接住。张泽禹最先打破安静:「……那我想在中途就看清答案。这样最后一天就不用那么紧张了。」他偏过头,目光在夜色中变得柔和:「可是看清了又怎么样呢?答案不会因为你看清了,就变得更轻。它还是会那样重地落在你面前,让你不得不去接住它。」

林素允在他旁边没有接话。但她把手边的水杯推了过去,往他那边移了一小段距离。张泽禹低头看了看那只水杯,没有说谢谢,但他喝了一口。

夜色渐渐深了。庭院里的串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悬在半空的一串被遗忘的星。你站在庭院边缘,晚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凉意和湿润的草木气息。你听到脚步声靠近——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像在确认自己脚步的声音。你没有回头,但你知道是谁。他走到你旁边,没有站得太近,也没有站得太远,像在找那个他已经确认过多次的距离。

「……刚才在餐桌上的时候,我想到一件事。」

你侧过头看他:「什么事?」

「你那封信,」他说,「你放进信封里的东西——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所以我没着急。因为我知道它最后还是会到我手里。」他偏过头来看着你,夜风把他额前的发丝吹乱了一些,但他的目光很稳:「只是刚才那个环节结束后,我想了想——我不应该只是等到最后才打开它。我应该在这座岛上,站在你面前,打开它。」

你站在他旁边,夜风从你们之间穿过去。你手里那封信还在口袋里,安静地贴着你掌侧的温度,像一片等待被翻开的书页,正在夜风与月光之间默数着它最后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