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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单身即地狱

你在海浪声中醒来。窗外的天光还没有完全亮透,是一种介于深蓝和浅灰之间的颜色,像一整片被水洗过的绸缎覆在天际线上。海面在晨光中微微起伏着,每一道波浪都带着细碎的银色反光,像是前一晚的月亮还没来得及带走自己的影子。你坐起来,枕头旁边空荡荡的——那封信还在你口袋里,隔着衣料贴着你的腿侧。你伸手碰了一下,确认它还在。

你穿好衣服,拉开门。走廊里很安静,壁灯还亮着一盏,光线昏黄而柔和,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沉默的光。你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小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的海在晨光中慢慢变亮,像一张正在被显影的照片。你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木板响动——有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了。你侧过头,看见杨博文站在走廊的另一端。他刚出来,门还没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他看到你,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近。你们隔着一条走廊的距离,晨光从尽头的窗户涌进来,在你们之间的地板上铺开一条光带。

过了一小会儿,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刚从睡眠里浮上来,还没有完全落到地面上:「……昨天那只盒子,你今天想过它吗?」

你想了一下,然后说:「……想过。但想不出里面应该放什么。」

他点了点头,像是这个答案他并不意外:「……那你可以慢慢想。反正它要到最后一晚才会被打开。你现在想放进去的,和那时候想放进去的,可能不是同一个东西——但两个都对。」

你看着他站在走廊尽头的晨光里,那件浅灰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有些皱,像是昨晚睡觉时被压过,还没有来得及抚平。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的树,既不急于靠近,也不准备离去。你知道他说的对。那只盒子要到最后一晚才会被打开,而你现在放进去的东西,和那时候想放进去的,可能确实不一样——但两个都是真的,只是属于两个不同的时刻。你站在晨光里,觉得这句话比整座岛上的任何一块石头都更值得记住。

你们一起下楼。早餐还没有准备好,但厨房里已经有人在动了。张泽禹正站在水槽边,哗哗地洗着什么。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朝你们笑了笑:「早啊!今天早上我决定做个厉害的——煎蛋卷!素允说她想吃那种蓬蓬的。」

林素允坐在餐桌边,正在翻开那本旧杂志,闻言抬起头来:「我说的是‘如果有一天能看到你煎出蓬松的蛋卷,我应该会很感动’——不是让你现在就开始练习。」张泽禹转过身去继续面对平底锅:「不管!反正我已经开始了!」

左奇函从阳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在餐桌边坐下来。他在桌沿轻轻放下一只小碟子——里面放着两片切好的梨,旁边还有一小碟蜂蜜。没有人问他这是给谁的,但你自己猜到了一部分答案。

马嘉祺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脚步不急不缓。他在茶几旁边停下来,看到茶几上那只信封,弯下腰,把它拿起来——是昨天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张泽禹在厨房里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像在做一件需要专注于锅铲的事情。马嘉祺看了信封一会儿,没有打开。他把信放回了原处,位置和角度和之前一模一样,像他只是在确认它是否还在那里。

姜艺书在餐桌边坐下来,面前多了一杯温水。她把它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喝,像在等它变到某个自己想要的温度,才慢慢开口:「……今天会有什么环节?」

「不知道,」左奇函说,「但这岛上每过一天,规则都会变一次。也许今天是个休息日。」

宋知雅从走廊走出来,在左奇函旁边的位置坐下:「不会。还剩五天,节目组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休息上。」她说完,拿起碟子里的梨片咬了一口。她吃完,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所有人都在,又像是在确认某个人还没有出现。

你坐在餐桌边,面前的盘子还没有放食物,窗外的海面在晨光中正慢慢变亮。杨博文在你旁边坐下来,他坐下的时候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像一句被压得很低的开场白。他坐下来之后没有说话,但从他坐下的方式来看,他今天早上比昨天更松了一些——不是那种倦怠的放松,而是一种确信,像他已经确认了自己会坐在哪里,也知道旁边的人不会换位置。

早餐在一种缓慢的节奏中进行。张泽禹端上来一碟煎蛋卷,边缘稍微焦了一点,但内部确实是蓬松的。林素允看了看那碟蛋卷,然后拿起叉子戳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抬起头看着张泽禹:「……确实是蓬松的。」她说完之后又戳了一块,动作比刚才更自然了一些,像是她在用这个动作说「我知道了」。

马嘉祺在对面坐下,他把面包片放进烤面包机里,没有问别人要不要——但他把烤好的第一片放进了姜艺书面前的碟子里。姜艺书低头看了一眼那片面饼,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那片面包边缘停留了一拍,然后拿起来,慢慢吃完了。

左奇函把另一碟梨片推到了桌子中央,让所有人都能够到。宋知雅又拿了一片,这次蘸了一点蜂蜜。窗外的海面在晨光中正慢慢变亮。

节目组的声音在早餐快结束时响起:「各位嘉宾,今天上午的环节是——『自由时光』。没有规则,没有任务,没有配对的压力。你们可以自行选择在这个上午做任何事:散步,聊天,发呆,看书,或者什么都不做。」那声音停了一下,像是为了留出一点余韵:「——因为下午,将会有一个特殊的环节。」

张泽禹放下叉子:「……‘特殊的环节’——节目组说这种话的时候,一般都代表下午会很累。」

林素允看了看窗外:「那上午就好好休息一下。」她把靠垫抱到怀里,像一只要蜷起来的猫。马嘉祺站起来,把自己的碟子端进厨房,然后又走回来,在窗边站定。姜艺书还在餐桌边坐着,小口喝着那杯温水。宋知雅合上杂志站起来,走向庭院方向。左奇函跟在她后面,像是要去同一个方向,又像是只是恰好要走同一条路。

你坐在餐桌边,杯子里的水已经喝了一半,散发着温热的触感。你还没有决定这个上午要做什么,窗外的阳光正从树梢间穿过,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长明亮的光格。杨博文坐在你旁边,他正在把一片面包撕成小块,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他偏过头来:「……你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