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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夏墨染

一、笔名

清晨,长门宫的桂花树下,六个人围坐在石桌前,面前摊着写满字的稿纸。搬到长门宫已经三天了,书坊还在开,卖书还是每天照旧,但写书的地方从书坊二楼换到了长门宫的院子里。桂花开了,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在稿纸上,落在墨砚里。

紫薇捡起花瓣,轻声说:“武照也有这样的时刻吧。坐在院子里写字,风吹过来,花瓣落在纸上。她会不会停下来看一看?”

晴儿说:“她不会。”她低头写字,“她太忙了。忙着对付那些人,忙着站稳脚。她应该没有时间看花。”

紫薇沉默了一会儿:“那她以后会有时间吗?”

晴儿想了想:“等她站到最高的地方,也许会有。”

紫薇没有再问,低头继续写。今天写的是武照第一次被称为“天后”的那一天。群臣上表,给武照上尊号“天后”,与李治并称“二圣”。那是武照第一次在名分上与皇帝平起平坐。

永琪坐在紫薇对面,写的是李治批准这个尊号时的心情。他写道:“李治坐在龙椅上,看着群臣跪着给武照上尊号,心中不是没有犹豫。一旦给了她‘天后’的名,她就再也不是他身后的人了。她会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然后……然后比他更耀眼。但他还是同意了。因为那是她想要的。”

福尔康坐在晴儿旁边,写的是大臣们的反应。他写道:“反对的人说——女人不能与皇帝并称。支持的人说——天后一直是皇后,名分不过是个称呼。但真正算账的人都在心里算:如果天后有了名分,那些站错队的人,还能站回去吗?”

金锁坐在小莲旁边,两个人趴在桌子的另一头,写的是那些最普通的人和事。今天金锁写的是武照身边的宫女——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天天跪在地上的人。小莲写的是武照的母亲——她看着女儿一步步走上去,又怕她摔下来。

柳红从厨房端来一壶茶,给每个人倒上:“写了这么多了?你们不累啊?”

“累。”小燕子趴在桌上,“但写得好爽!”

“你不是说你今天不写,只卖书吗?”

“我卖完了!”小燕子拍桌子,“四百册一上午就卖完了!我就回来了!”她转过来看晴儿的稿纸,“晴儿你写到哪儿了?”

晴儿把自己的稿纸转过去给她看。

小燕子读了一会儿:“武照被叫‘天后’……那以后是不是要叫‘皇帝’?”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紫薇放下笔,轻声说:“小燕子,你小声点。”

“怕什么!”小燕子说,“她本来就是!我们就是在写这个!”

晴儿看着自己面前那张写着“天后”的稿纸,沉默了一会儿:“燕子说得对。我们就是在写这个。”

桂花落在稿纸上,落在墨砚里。没有人再去拂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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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书

下午,书坊门口排了长队。今天卖的是《李治与武照》的新篇——“天后”。武照被尊为“天后”,与李治并称“二圣”。这个消息在长安城的读书人中间引起了轰动,不是因为小说情节,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武照影射的是谁。

“你们看到了吗?武照被叫‘天后’了!”

“看到了看到了!她第一次和李治平起平坐!”

“那下一步是不是……”

“嘘——你别说,说了就不灵了。”

队伍里,一个年轻书生捧着新买的书,当街就翻看起来。看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对旁边的人说:“这一段写得好。‘天后站在李治身边,比他矮半个头,但所有人都先看她。’”

“那当然是看她!她穿了红衣服!”

“不是因为红衣服!是因为——你站在她面前,你不敢不看。”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读书人叹了口气:“这才是最可怕的。一个女人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你就不敢不看。”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接了一句:“那她要是做了什么呢?”

没有人回答。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只是不敢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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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反响

未央宫后妃寝殿里,“天后”篇也传开了。几个年轻的妃嫔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念着书里的句子。“这个武照……比李夫人厉害太多了。”其中一个人轻声说。

“李夫人再得宠,也没有上过朝。这个武照,上朝了,听政了,现在被封‘天后’了。”

“那她下一步呢?”

没有人敢接话。赵婕妤坐在角落里,没有看那本书。她已经看过了,昨天就看完了。她听完这些议论,放下手中的茶杯:“你们别比了。李夫人再厉害,也是陛下身后的女人。武照是站在皇帝身边的人。”

她顿了顿:“站着的人,比跪着的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殿里安静了。赵婕妤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子东宫里,刘据也在看“天后”篇。他看完后把书稿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门客问:“殿下,这个武照……”

“影射的是谁,本宫知道。”刘据说,“但本宫在想另一件事——如果有一天,本宫身边也站着这样一个女人,本宫能不能像李治一样,让她站在身边?”

门客不敢答。刘据站起身走到窗前:“本宫不知道答案。但本宫觉得,那个写书的人,她知道。”

东宫的烛火亮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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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姓

长安城的街头巷尾,“天后”篇引发了比之前任何一篇都热烈的讨论。东市的茶馆里,几个老茶客围坐在一起。“你们说,这武照接下来是不是要当皇帝了?”“人家写的是故事,你别当真。”“故事也是有谱的!你想想,一个女人被叫‘天后’,以后还能退回去吗?”

“那她当皇帝了,李治怎么办?”“李治就养老啊!管他的!”

众人笑了一阵。旁边一个年轻书生站起来:“你们别笑了。这书你们以为只是故事?——你们仔细想想,如果一个女人可以‘天后’,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有女官、女将、女人做大事?”

笑声停了。有人小声接了一句:“这倒是从来没想过。”

“所以才要写。”另一个说,“因为以前没有人想过。”

门口卖菜的大婶听完这段话,放下手中的菜对旁边卖肉的汉子说:“我女儿会识字了,我让她看我买的那几本书。”卖肉的汉子点头:“我媳妇也看。她说看完之后,觉得自己这些年白活了。”

“白活了也不晚。”大婶说,“至少现在知道了。”

长安城的夕阳慢慢落下去,将长街染成一片金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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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补写

晚饭后,长门宫的院子里又亮起了灯。柳青和柳红坐在廊下,面前摊着稿纸。他们是负责补写的,白天没有写,晚上补上。柳红写的是武照的一次失态。那是她第一次被人当着面骂“妖后”的时候。柳红写道:“武照没有让任何人看到她哭。但她回宫之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眼睛没有红。”

柳青写的是李治的一次坚持。大臣们联名上表,要求废了武照。李治把那些奏折全部扣下,一道都没有批。柳青写道:“李治把那些奏折锁进了一个箱子里,钥匙自己收着。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不批。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他唯一能为武照做的事。”

金锁和小莲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也在写。金锁今天写得特别快,像是憋了好久的话终于写出来了:“武照被叫‘天后’的那一天,她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人群。那些人以前看不起她,现在跪在地上不敢看她。她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她只是站在那里,想起自己以前跪在地上的样子。”

小莲写得更短:“武照的娘知道女儿成了‘天后’,她没有笑,只是哭了。她说,我女儿不用再跪了。”

夏墨染把所有人的稿子收起来,一篇一篇地看完,然后轻轻点头。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桂花还在落,落在肩头,落在发间。

夏墨染轻轻说:“大家写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小燕子抬起头:“那你呢?你写了吗?”

夏墨染看着她:“我写了一段,但很短。”

“写了什么?给我们看看。”

夏墨染拿出自己写的那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武照被尊为‘天后’的那一天,她没有站在李治身边。她站在他前面半步。”

没有人说话。院子里的桂花还在落,落在纸上,落在每个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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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宣室殿·夜

夏墨染走进宣室殿的时候,刘彻正站在窗前。她走过去站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外面是长安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像一盘被打翻的星星。

“今天武照被叫‘天后’了。”她说。

“朕知道。”刘彻说,“朕看到百姓们在议论了。”

“你生气吗?”

刘彻转过身看着她:“朕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武照影射的是……”夏墨染没有说完。

刘彻看着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那块疤痕已经完全消失了。“你在朕的宣室殿里写书,写一个女人的‘天后’之路。朕看了每一篇,没有阻止过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夏墨染看着他,没有说话。

“因为那是你想写的东西。你想让那些女人知道——她们不只是站在皇帝身后的人。她们也可以站着,站着被看到。”

夏墨染忽然觉得眼眶热了一下。她低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陛下……”

“朕还看到你在书里写道——‘武照站在李治前面半步。’那是你写的吧?”

“……是。”

“那你呢?”刘彻问,“你以后想站在哪里?”

夏墨染抬起头,看着他。窗外长安城的灯火在他的眼睛里亮成了一片星光。

“我哪里都不站。”她说,“我就在你身边。”

她踮起脚尖,亲了他的嘴角一下,然后退了回去。宣室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

刘彻看着她,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一个停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长安城灯火通明,宣室殿里只有两个人,站得很近,像名字放在一起,笔划各自完整,却靠着彼此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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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标记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看完天幕,沉默了很久。长孙皇后轻声问:“陛下,她在写‘天后’的时候,您在想什么?”

李世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朕在想,如果有一天观音婢你想站到朕前面半步——”他抬起头,“朕不会拦你。”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有再问。

叶罗丽仙境

王默趴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她说‘我哪里都不站,我就在你身边’——这句话好好啊!”

陈思思点头:“不是站在前面,不是站在后面,是站在身边。并肩的意思。”

辛灵店长轻声说:“那就不是‘天后’了。那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