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老刘讲故事，疯丫头第一次听话

祖安黑帮破门而入时，刘邦第一眼先数人。

九个。

前面三个拿铁棍，后面四个拿短刀，最末两个腰间鼓鼓的，应当藏着火器。

为首的是个秃头大汉，半张脸嵌着金属片，右臂明显改造过，铁爪一张一合，发出咔咔声。

他一进门，就看见金克丝扛着火炮站在中央。

秃头大汉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祖安没几个人不怕金克丝。

这疯丫头有个最大的毛病：她不一定打得过所有人，但她一定能把事情炸到所有人都后悔。

可他今日还是来了。

说明他背后有人撑腰，或者被逼到了不得不来。

刘邦坐在木箱上，慢慢把孩子们往身后拨。

他没有站到最前。

那是金克丝的位置。

他站到能看清全局的位置。

秃头大汉冷笑道：

“金克丝，这些小鬼占了我们的地方，还偷了我们的零件和药剂。今天要么还钱，要么交人。”

金克丝咧嘴。

“我要是两个都不选呢？”

“那就连你一起算账。”

金克丝眼睛亮了。

“听起来可以炸。”

刘邦立刻按住她炮管。

“别急。”

金克丝扭头。

“他们都踹门了！”

“所以才别急。”刘邦低声道，“门踹坏了，他们现在站得太散，炸不划算。”

金克丝愣住。

“你考虑的是这个？”

刘邦看着秃头大汉，压低声音道：

“而且后面两个有火器。你一开炮，孩子们先乱，火器一响，谁都顾不上谁。”

金克丝的笑容淡了一点。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孩子。

刘邦注意到，她握炮的手紧了一下。

这丫头平日像什么都不在乎。

但她在乎这些孩子。

在乎，就有弱点。

也有机会。

刘邦站起身，笑眯眯地走上前。

“诸位兄弟，有话好说。”

秃头大汉看向他。

“你谁？”

“路过的老刘。”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刘邦点头。

“本来是没我的事。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吃了人家的饼，就不好意思看人家孩子被抓。”

秃头大汉眯起眼。

“你想替他们还钱？”

“钱没有。”刘邦道，“但我可以帮你算账。”

金克丝小声嘀咕：

“老刘又开始了。”

刘邦看着秃头大汉。

“你说他们偷零件和药剂，值多少钱？”

秃头大汉冷笑。

“五千。”

孩子们一片惊呼。

刘邦点头。

“五千。好。那这仓库值多少钱？”

秃头大汉皱眉。

“你什么意思？”

“你今日带人进来，若金克丝开炮，这仓库没了。仓库旁边那条管线也会炸。管线一炸，隔壁三条街都停气。到时候执法官来，炼金男爵来，皮城的人也可能来查。你觉得这笔账，算谁头上？”

秃头大汉脸色微变。

刘邦继续道：

“五千债，换三条街的麻烦。你背后那位老大，会觉得你能干吗？”

金克丝眼睛更亮了。

她发现刘邦不是在求饶。

他是在把“打孩子”这件事，变成“给黑帮老大惹麻烦”。

这就不一样了。

秃头大汉冷声道：

“你吓唬我？”

刘邦摇头。

“不是吓唬，是替你省命。”

他指了指金克丝。

“这丫头一炸起来，自己都不一定知道炸到哪。你们九个人，有几个能活着回去？”

金克丝配合地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秃头大汉身后几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刘邦又指了指孩子。

“可你们若今天空手走，面子也不好看。这样，我给你们一个台阶。”

“什么台阶？”

刘邦从地上捡起一只破袋子，里面装着孩子们捡来的零件。

“东西你们带走一半，就说找回了赃物。剩下一半，算这些孩子替你们看仓库的工钱。以后这里你们别来，他们也不去你们地盘捡东西。”

秃头大汉冷笑。

“我凭什么听你安排？”

刘邦笑道：

“因为你现在听，还有得选。等她开炮，大家就只能选埋哪了。”

金克丝立刻把炮口抬高一点。

“我觉得埋天花板也不错。”

秃头大汉脸色变了又变。

他显然在权衡。

刘邦趁热打铁，声音低了一些。

“兄弟，祖安混口饭不容易。你我都知道，你不是为几个破零件来的。你是被人派来试金克丝的。”

秃头大汉眼神一厉。

刘邦知道自己猜中了。

“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金克丝今日没疯到乱炸，说明她身边有人看着。若他们真想动这些孩子，下次来之前，先想清楚是不是要把皮城、德玛西亚和不知道哪来的异界老头一起惹上。”

秃头大汉盯着刘邦。

“你到底是谁？”

刘邦笑得很和气。

“辅助。”

金克丝补充：

“无技能的。”

刘邦回头。

“你闭嘴。”

仓库内外僵持了许久。

最终，秃头大汉挥手，让手下取走半袋零件。

“这事没完。”

刘邦点头。

“当然。祖安的事，哪有完的时候。”

黑帮离开后，孩子们先是安静，随后爆发出欢呼。

金克丝却没有欢呼。

她扛着炮，盯着门口，眼神阴晴不定。

刘邦走到她身边。

“想追出去炸他们？”

“想。”

“为什么没追？”

金克丝咬牙。

“你说孩子会乱。”

刘邦笑了。

“第一次听话，感觉如何？”

金克丝瞪他。

“糟透了。”

“但人都还在。”

金克丝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道：

“老刘，你以前也这样拦过别人吗？”

“拦过。”

“拦住了吗？”

刘邦看着仓库外的绿雾。

“有些拦住了。”

“有些呢？”

“有些没有。”

金克丝抱着火炮坐到木箱上，不说话了。

孩子们围过来，一个小女孩把半块饼递给刘邦。

“老刘爷爷，给你。”

刘邦嘴角一抽。

“叫叔。”

“老刘叔叔。”

“也行。”

他接过饼，掰成两半，一半还给她。

“你们这些小鬼，以后别乱偷东西。偷也要偷得有章法。”

拉克丝若在这里，大概会说这不是好教导。

可金克丝却笑了。

“怎么叫有章法？”

刘邦一本正经：

“第一，不偷救命药。第二，不偷穷人的。第三，偷完别把名字写墙上。”

孩子们齐齐看向金克丝。

金克丝不服：

“我那是艺术签名！”

仓库里终于有了笑声。

可笑声未落，外面忽然响起清晰的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黑帮。

脚步整齐，有节奏。

紧接着，一个冷静的女声传来：

“皮尔特沃夫执法队。放下武器，停止一切抵抗。”

金克丝脸色一变。

“糟了。”

刘邦看向门口。

凯特琳端着长枪走入仓库，蔚站在她身旁，拳套发出低沉轰鸣。

凯特琳的目光扫过金克丝、孩子、破门、零件、火药痕迹，最后落在刘邦身上。

“刘邦先生。”

刘邦把饼塞进嘴里，含糊道：

“在。”

“你涉嫌参与祖安非法武装冲突、窝藏通缉人员、妨碍执法调查。”

刘邦慢慢咽下饼。

“我能解释。”

蔚咧嘴一笑。

“好啊，去审讯室解释。”

金克丝悄悄抬炮。

刘邦立刻按住。

“别炸。”

金克丝急了。

“他们要抓你！”

刘邦低声道：

“抓我，不是抓孩子。让他们抓。”

“为什么？”

刘邦看向凯特琳。

“因为这次，不是打架能解决的事。”

他拍了拍衣摆，主动走上前。

“走吧。”

凯特琳微微挑眉。

“你不反抗？”

刘邦笑了。

“我一个辅助，反抗多不体面。”

蔚看着他，忽然笑出声。

“这老头有点意思。”

刘邦纠正：

“叫叔。”

蔚扬眉。

“进了审讯室再说。”

刘邦被带出仓库时，回头看了一眼金克丝。

金克丝站在孩子们前面，罕见地没有笑，也没有炸。

刘邦朝她摆了摆手。

“看好他们。”

金克丝咬了咬牙。

“老刘，你别死在皮城。”

刘邦叹气。

“你们这里的人，祝福都这么不吉利吗？”

凯特琳没有催促。

她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变化。

她原本以为，刘邦只是又一个被金克丝卷进混乱的人。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比她想的复杂。

而刘邦坐上执法车时，心里也很清楚。

祖安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德玛西亚的问题是规矩太白。

祖安的问题，是夜太黑。

可真正麻烦的，是皮城站在上面，自以为能看清黑白。

这回，又是一座新公堂。

刘邦靠在车厢里，闭上眼。

“审就审吧。”

他低声嘀咕。

“乃公当年连秦吏都糊弄过，还怕你们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