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兽皮秘录上的字迹如活物般蠕动片刻，便化作一道微光融入苏晚的手腕，那枚狐狸印记轻轻发烫，像是在传递某种警示。

苏晚捏了捏手腕，看向墨尘渊：“西方魔域……我在秘录里看到过，说是当年被狐帝和青云宗祖师联手打退的魔族余孽，盘踞在西域的黑风渊，难道他们要卷土重来了？”

墨尘渊眉头紧锁：“邪祟被灭，天地间的邪气失衡，魔域本就蠢蠢欲动，如今狐帝封印松动，他们恐怕会趁机冲破封印。”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西方天际，“掌门已经派人去查探了，只是……”

“只是什么？”

“派去的弟子，至今没有回音。”墨尘渊的声音沉了下去，“黑风渊常年被魔气笼罩，寻常弟子进去，恐怕凶多吉少。”

苏晚心里一紧。经历过邪祟之乱，她实在不想再看到有人牺牲。她想起那卷秘录里的记载，狐族血脉能净化魔气，或许……

“我去吧。”她抬头看向墨尘渊，眼神坚定，“我是狐族圣女，对魔气有克制作用，而且……我想知道更多关于狐帝和前世的事。”

墨尘渊立刻摇头：“不行，黑风渊太危险，你刚醒，灵力还没恢复。”

“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苏晚握住他的手，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且，你会陪我一起去的，对吗？”

墨尘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确实不能让她独自涉险，哪怕知道此行凶险，他也必须陪着她。

“我去请示掌门。”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我们一起去。”

掌门听闻他们的决定，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递给墨尘渊：“这是玄清师父留下的破魔令，能在魔气中开辟出一片净土，你们拿着它，万事小心。”他又看向苏晚，眼神复杂，“西方魔域不仅有魔族，还有当年被卷进去的狐族残部，他们……或许对青云宗存有芥蒂，你见到他们，尽量克制。”

苏晚点头：“我明白。”

出发前，苏晚去了一趟思过崖。

林薇薇依旧躺在灵泉池里，面色苍白，像个沉睡的娃娃。池边的石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是林薇薇的笔迹：“苏晚，对不起，当年推你下台阶，是怕你抢走墨师兄……后来的事，身不由己。”

苏晚看着那行字，心里五味杂陈。她恨过林薇薇，可如今看着她这副模样，所有的恨意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等我回来，希望能看到你醒过来。”她轻声说，转身离开了思过崖。

墨尘渊已经备好飞行法器，是一艘银白色的飞舟，船头雕刻着青云宗的云纹，船身轻盈，能在云间穿梭。

两人登上飞舟，墨尘渊催动灵力，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方飞去。

越往西走，天地间的气息越发压抑，原本湛蓝的天空渐渐变成灰蒙蒙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像是血腥味混合着腐臭。

“前面就是黑风渊的边界了。”墨尘渊指着前方一片翻滚的黑云，“穿过那片黑云，就是魔域。”

苏晚握紧了手腕，狐狸印记开始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她从怀里掏出那卷兽皮秘录，此刻秘录上正浮现出一幅简易的地图，用红色的线条标注着一条蜿蜒的路径，终点似乎是一座黑色的宫殿。

“秘录显示，狐帝的封印核心，就在那座宫殿里。”苏晚指着地图，“而且，上面还标着一个地方，说那里有狐族的后裔。”

墨尘渊点头：“我们先去找狐族后裔，或许能得到些线索。”

飞舟穿过黑云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魔气扑面而来，苏晚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的狐族灵力，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将魔气隔绝在外。墨尘渊则祭出破魔令，黑色的令牌上亮起一道白光，在飞舟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罩。

“这里的魔气比想象中更重。”墨尘渊的脸色沉了沉，“寻常弟子进来，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魔气侵蚀心智。”

苏晚低头看向下方，只见黑风渊里怪石嶙峋，地面是深褐色的泥土，像是被血浸透了一般，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的黑影在岩石间穿梭，发出尖利的嘶吼。

“那些是什么？”她指着那些黑影。

“是被魔气侵蚀的妖兽，已经失去了理智。”墨尘渊操控着飞舟避开那些黑影，“我们尽量不要惊动它们。”

飞舟按照秘录的指引，在一座巨大的黑色山峰前停下。山峰上布满了洞穴，洞口缭绕着黑色的雾气，隐约能听到洞穴里传来低沉的歌声。

“秘录说，狐族后裔就在这座山的最深处。”苏晚收起秘录，握紧了墨尘渊递给她的一把短剑——这是他特意为她炼制的，能灌注狐族灵力，对魔族有克制作用。

两人下了飞舟，徒步走进山中。洞穴里的歌声越来越清晰，那歌声苍凉而悲怆，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苦难。

走到山腹深处，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有一汪碧绿的潭水，潭边坐着十几个穿着兽皮的女子，她们有着和苏晚相似的容貌，只是发色是银白色的，身后拖着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正对着潭水歌唱。

听到脚步声，她们猛地回头，银白色的瞳孔里满是警惕，纷纷站起身，手里的骨矛对准了苏晚和墨尘渊。

“人类！你们怎么敢闯进我们的圣地？”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女子厉声喝道，她的尾巴上有几道狰狞的伤疤，“还是青云宗的人！”

苏晚赶紧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同时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狐狸印记：“我是狐族圣女，苏晚，我是来……”

“圣女？”年长女子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她的印记上，眼神复杂，“我们狐族的圣女，早在千年前就被青云宗的人害死了！你这个带着人类气息的叛徒，也敢冒充圣女？”

她说着，猛地掷出一把骨矛，直取苏晚的面门。

墨尘渊眼疾手快，挥剑挡开骨矛，骨矛撞在洞壁上，碎成了几块。

“你们误会了！”苏晚急忙喊道，“当年的事另有隐情，我……”

“闭嘴！”年长女子打断她，银瞳里燃起怒火，“我亲眼看到玄清那个伪君子，用你手上的这种短剑，刺穿了圣女的心脏！你们青云宗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说着，纵身扑了过来，身后的其他女子也跟着冲了上来，一时间，溶洞里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

苏晚不想伤害她们，只能不断闪避，墨尘渊则护在她身前，剑势凌厉却留有余地，只是将她们逼退，没有下杀手。

“住手！”苏晚看着一个年轻女子被墨尘渊的剑气划伤，忍不住喊道，“你们看清楚！我真的是圣女！”

她运转体内的狐族灵力，周身爆发出耀眼的红光，手腕上的狐狸印记变得无比清晰，溶洞里的潭水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潭底升起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和她印记一模一样的图案。

所有的狐族女子都停了下来，震惊地看着那块石碑，又看向苏晚，银瞳里满是难以置信。

“圣……圣女印记……”年长女子喃喃道，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苏晚磕了个头，“属下有眼无珠，参见圣女！”

其他女子也纷纷跪下，洞穴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叩拜声。

苏晚松了口气，刚想扶起她们，潭水突然再次翻涌，从里面冲出一道黑色的身影，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直取她的后心！

“小心！”墨尘渊的声音带着惊怒，他想挡在苏晚身前，却被几个反应不及的狐族女子挡住了去路。

苏晚只觉得背后一阵刺骨的寒意，想要转身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狐狸印记突然爆发出一道红光，化作一只巨大的狐狸虚影，挡在了她的身后。

“嗷——”

黑影撞在狐狸虚影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魔族！”年长女子厉声喝道，“你竟然藏在我们的圣地！”

面具男从地上爬起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晚，发出桀桀怪笑：“圣女果然在这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舔了舔嘴唇，语气贪婪，“只要吃了你，我就能冲破封印，成为新的魔主了！”

苏晚握紧了短剑，墨尘渊已经挣脱阻拦，挡在她身前，流云剑上灵力流转，眼神冷得像冰。

一场新的战斗，似乎在所难免。

而这个面具男，显然比之前的邪祟更加难缠。他为什么会藏在狐族圣地？他又是怎么知道苏晚在这里的？

苏晚看着面具男那双猩红的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