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山瘴锁巢，万妖惧灵

落霞古山的暮色彻底沉底，深山密林坠入一片浓稠如墨的幽暗。

古寺残碑散逸的最后一缕上古神念沉入沈望墟神魂深处，彻底洗练道心。自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被动被宿命推着前行的边境少年，而是背负十二诸神万古冤屈、承载三界公道的守界归灵。

四成血脉彻底圆满稳固，道心通明无垢，周身气息沉静如山，却隐隐透着可镇万邪的上古界威。

青鳞站在一旁，清晰感知到他身上气质的剧变。

先前的沈望墟，虽有血脉、有力量、有初心，却仍带着几分人间少年的青涩柔软。

此刻的他，眼底澄澈坚定，起落沉稳，一举一动皆自带万古守界格局，仿佛那沉睡万年的苍珩意志，终于彻底苏醒、归位现世。

“碑文真相一出，你道心彻底立住了。” 青鳞轻声道，“从今往后，你修行再无心魔、再无桎梏。”

沈望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整座古山腹地。

古寺周遭的雾气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自从知晓神域刻意留祸、人为破坏封印，他便彻底明白 —— 凡界边境所有妖祸、山野瘴毒、魔物横行，从来都不是自然天灾。

是神域万年放任、刻意纵容的人为人祸。

“古山深处不对劲。” 沈望墟眉心微凝，四成血脉的感知铺展方圆百里，“整座落霞古山，地气被瘴毒锁死，山腹之内藏着一处天然浊力巢穴，是近期西境所有蚀化妖物的滋生源头。”

青鳞神色一凛：“妖巢？”

“嗯。” 沈望墟抬步走出古寺，目光穿透层层密林黑雾，“寻常墟瘴只会随风吹散，不会扎根凡界山川。此地山腹被人为布下聚浊阵，长年吸纳墟海外泄浊气，培育蚀化妖群，源源不断输送妖物侵扰西境村镇。”

结合碑文真相，一切瞬间通透。

神域不仅篡改历史、污名诸神、破坏封印，更在凡界隐秘山川布下无数聚浊秘阵，刻意留存妖祸祸根。

一来，以乱世乱象佐证 “守界墟海为祸三界” 的伪史，让世人永远憎恶守界一脉； 二来，长年以浊瘴磨损凡界地气、削弱人间气运，压制凡界修士成长，让神域永远高居诸天之上； 三来，刻意培育妖巢，待日后蚀主临近破封，便可借遍地妖祸乱世，彻底抹杀出世的守界遗脉。

步步为营，万年棋局，阴毒至极。

“阵眼在山腹最深处。” 沈望墟沉声道，“不破此巢，西境永无宁日，蚀化妖物只会越杀越多。”

二人顺着古寺后方密径，深入落霞古山腹地。

越往山腹前行，瘴气越是浓稠发黑，原本萦绕山林的淡雾，渐渐化作实质般的漆黑浊霭，贴附草木山石，腐蚀生机。沿途古木尽数枯朽碳化，地面泥土漆黑发黏，空气里充斥蚀骨腥冷气息。

寻常修士踏入此地，瞬息便会被瘴气侵体、神魂腐蚀，沦为行尸走肉。

可二人一身正统守界灵光与清净妖力，所过之处，黑雾自行退避、浊瘴自行消融。

行至半山腰谷底，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天然溶洞横亘山体中央，洞口黑雾喷涌不休，如同黑色瀑布朝外翻涌，源源不断的蚀瘴、妖风、魔物气息从洞内传出。

洞口之外，盘踞数十头高阶蚀化妖兵，两两巡守、阵型严密，气息凶悍，远超此前边镇来袭的妖群。

真正的山中妖巢，赫然现世。

“是蚀主刻意留在凡界的前置巢穴。” 青鳞眼神凝重，“用来蚕食凡界疆域、测试你的成长速度、拖延你集齐神玉的脚步。”

沈望墟目光平静扫过一众妖兵，无半分波澜。

历经万古真相洗练，见过神域至私至恶，眼前这些被浊力操控、毫无自我的魔物，不过是万年棋局里最可悲的棋子。

“清巢镇瘴，正本清源。”

他抬手轻抬，周身金纹缓缓铺开，没有爆发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温和厚重、克制万邪的守界灵光缓缓流淌。

金色微光覆满整片谷底，所有盘踞洞口的蚀化妖兵瞬间躯体僵硬，周身浊力剧烈震颤、开始消融。

它们没有灵智、不懂恐惧，只凭本源本能疯狂嘶吼反扑，漆黑浊刃、蚀毒利爪尽数朝着金光冲撞而去。

可所有黑暗污秽，遇守界本源，皆如冰雪遇火。

金光所过之处，妖兵躯体层层消融、黑雾寸寸溃散、浊瘴彻底净化。

没有惨烈厮杀，没有惊天轰鸣，只有绝对的压制、绝对的肃清。

短短数息，洞口所有巡守妖兵尽数净化殆尽，连一丝残余浊气都未曾留下。

山腹溶洞洞口，黑雾喷涌之势骤然一滞。

洞内深处，传来无数魔物惶恐躁动的低吼，似是底层妖物感知到上位浊力被镇，本能生出畏惧。

“难怪万年来神域从不彻底清扫边境妖祸。” 青鳞望着漆黑洞口，语气冷然，“它们留着这些妖巢，不是无力清扫，是故意留着作恶，用来维持伪史、掌控乱世。”

“嗯。” 沈望墟踏步走向溶洞洞口，“今日，便破了这第一处万年浊巢。”

他立于洞口，四成血脉全力运转，金色镇界纹路顺着洞口蔓延而入，层层叠叠、扎根山体，开始逆向剥离神域遗留的聚浊秘阵。

万古遗留的恶局，自他手中，一一破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