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京庄旧事，流言四起

接连两日，沈逐玉闭门待在静和别院，整理手中粮账残页，梳理江南漕运线索，不曾踏出院门半步。

可关于她的流言，早已席卷整座京城，从朝堂百官传到市井街巷，甚至飘到当年囚禁她三年的京郊沈家旧庄。

当初看管庄子的里正进城采买物资，听闻满城议论，特意绕路来到城南别院外，想要见她一面。

沈逐玉听闻是旧庄来人，斟酌片刻，让人将里正请进侧院小亭。

老里正看着眼前褪去粗布麻衣、居于雅致别院的沈逐玉，满脸复杂，连连叹气。

“逐玉姑娘，如今城里全是你的传闻，有人说你隐忍三年，心机深沉，刻意构陷当朝丞相；也有人说靖安侯偏心护你，二人早有私情，借翻沈家旧案谋取权柄。还有人传，当年沈家贪墨确有实据，你不过是记恨在心，蓄意报复。”

一字一句，尽数是刻薄揣测。

沈逐玉指尖摩挲茶杯边缘，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波澜。三年庄子磋磨，旁人的唾骂、非议，她早已经习惯，早已练就不动声色的心性。

##沈逐玉

庄子里如今境况如何？那些昔日欺辱我的庄户，可还在散布闲话？

#老里正

别提了，自打太和殿之事传开，庄上人都说你是灾星，唯恐被你牵连，整日私下嚼舌根。不少依附李林甫的乡绅，还特意跑到庄子上散播谣言，说你欺君罔上，迟早会被陛下治罪，到时候整个庄子都要受牵连。

沈逐玉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李林甫人在天牢，依旧能动用底层势力抹黑她，瓦解民间对她的信任，断她收集人证的路子。

#老里正

姑娘，当年沈家蒙冤，我心知你是苦命人，只是现下流言汹涌，对你极为不利。靖安侯护你，反倒落人口实，说你靠美色博取侯爷庇护。

##沈逐玉

身正不怕影子斜，流言蜚语，时日长久自然不攻自破。劳烦里正回去转告庄上之人，我从未害人，只求一个公道，若是有人愿意站出来作证当年庄子里李林甫爪牙搜刮沈家遗留财物，我必有重谢。

送走里正，亭内只剩沈逐玉一人。

风吹落亭边花叶，她心底清楚，这些流言绝非百姓随口闲谈，是丞相残余党羽刻意造势，抹黑她的人品，弱化她手中证据的可信度。

一旦民间皆认定她是记恨报复、心机歹毒的女子，日后三司重审旧案，百官便会顺势质疑她所有证词。

萧玦屡次出手庇护，反倒成了旁人攻击她的把柄。

她忽然想起昨夜萧玦离去前那句叮嘱，心头生出一丝微妙的动摇。若没有他暗中相助，仅凭她一人，面对铺天盖地的流言、暗藏杀机的死士、步步算计的帝王，恐怕寸步难行。

可刑场血色如烙印刻在心底，那份隔阂，始终无法轻易抹平。